双方对阵而定,那闻彪率先提鞭出马来,大骂李峥道:
“李峥贼子,尔等只是梁山泊打家劫舍的草贼!焉敢领兵侵入吾地?!我今直把你诛尽杀绝,方显我闻家男儿本色。”
李峥却是懒得和他逞口舌,看向一旁嘴替。
牛昂顿时会意,拍马来到李峥身旁:
“你这咬不死,嚼不烂的腌臜臭肉,也配与我家哥哥对话?且让你老娘出来,俺与她再战三百回合,给你添上七八千个弟弟,方才罢休!”
闻彪本就性情急躁,牛昂骂人又句句不离人家老娘,直气得他七窍生烟。
当即喝道:“且休与你论口,我闻家四凶在此,你敢拨四个贼头出来厮杀么?”
李峥看了众头领一眼,见他们皆是跃跃欲试,心知此战若不应下,反损自家士气。
于是朗声回道:“若是我两个并你一个,也不算好汉。你们四个一起出来,我使四员头领,和你比试本事,厮杀分输赢。”
“但是杀下马的,各自抬回本阵,不许暗箭伤人,亦不许抢掳尸首,尔等可敢?!”
闻龙四人听了,皆是拍马向前,来到沙场中央。
李峥也回头看去:“诸兄弟且出战!”
说罢未完,四将齐出。
却是哪四人?
不败将石崇、鹧鸪将曹宿、快刀将贺之翰、巨灵将王邝。
四位皆是朝廷武将出身,只求更多战功在山寨立足,此番斗将机会如何肯相让?
各自向李峥行了一礼:“哥哥,吾等去也!”
随即齐齐骤马,直奔沙场而去。
眼见双方愈发接近,两军中皆是吹号鼓擂,摇旗助威。
各家放了一个号炮,两军助着喊声。
八骑马迎面碰上,各自寻着敌手,捉对儿厮杀。
却是,曹宿战闻龙、石崇战闻彪、贺之翰战闻豹、王邝战闻豺。
八匹马各自捉对,搅做一团,斗得征尘蔽日,杀气冲天。
若问这黑风四将哪个最卖力?
当属不败将石崇!
堂堂不败将首次领军便败,还蹭得一身屎尿,石崇以此为辱,夜夜想到都要狂砸大腿。
奈何黑风众首领如今已是兄弟,这怒火却不能往自家兄弟身上撒。
如今好不容易抓到一个,石崇却是全力出手,三尖两刃刀抡圆了往闻彪头上砸。
这刀又沉又快,却是躲不开,闻彪只得架起双鞭去挡。
当!当!当!
那闻彪也是条汉子,这么重的刀硬生生接了三下,直打得他口歪眼斜,内脏移位,头上戴的盔都没了。
三刀过后,石崇稍收刀势,闻彪才得以喘息片刻。
却发现自己浑身酥麻,脑瓜空空,鼻子一凉,却是淌出鼻血来。
对面石崇却是大笑一声:“看刀!”
这第四刀却是快若闪电,闻彪眼前一花,只来得及抬起右臂。
刀光之下,顿觉右臂一轻。
一个胳膊抛飞出去,手里还握着铁鞭。
“啊!”
闻彪惨嚎一声,直直坠下马去!
石崇哪里会饶他?只待马儿回身,手中三尖两刃刀便要取其首级。
“二哥!”旁边闻豺见状,舍了王邝前来营救。
眼见追赶不上,王邝自腰间取出一把飞刀,向石崇抛射而来。
石崇眼观六路,余光看见寒光一闪,连忙侧身躲开。
刚要怒斥闻豺不讲规矩,却见其余两个闻龙、闻豹竟都舍了对手,向自己杀来。
石崇气急反笑,这闻家四犬当真是一个德行。
他却也不惧,纵使三人将自己围在垓心,犹如走马灯似的厮杀。
石崇只管抖擞精神,一把三尖两刃刀敌住三将,并无半分惧怯。
可其余三位黑风将领也不是死人,眼见对手围攻石崇,各自拍马来救。
七人杀将在一起,却是好一场混战。
四位黑风头领何等英雄,又是人多打人少,闻家三子纵然武艺不弱,却也被打得节节败退。
一旁秦祁终是看不下去了,拍马出阵,欲要向前营救。
李峥正观战,如何能让他得逞?
对方率先破了规矩,他自然也不会再讲什么道义。
当即在马上弯弓,手臂肌肉鼓出,‘嗖’的射出一箭。
这一箭端的是鬼魅迅捷,却是穿越半个战场,精准来到秦祁面门。
秦祁来不及躲闪,更别提拿矛去挡,只得迅速低下头。
箭矢正中头盔上的红缨,连带着整个顶盔都被扯掉。
他顿觉后怕,正往前看去,却见李峥已横槊纵马,往战场飞驰而来。
秦祁从那一箭的力道,便知来者武艺不在自己之下,忙往身后城门喊:“五公子,此时不出,更待何时?”
话音刚落,却听一声炮响。
闻家镇城门豁然大开。
只见庄客兵丁如潮水般涌出,却不杂乱,各按方位奔走,顷刻间便在城外列成阵势。
闻龙见状,立刻喊了一声:“弟弟们且退入阵中!”
三人只觉得救,连忙拍马回撤。
闻豺自认身手矫健,临走时还弯腰拉起断臂的闻彪上马。
正是这一耽搁,却被后方的贺之翰看准时机,一夹马腹追赶了上去。
好个快刀将,刀势果真又快又准。
那柄镔铁大刀斜劈而下,正中闻豺后脑,生生将他脑壳削下去一半,露出内里白花花的脑仁。
闻豺硬气不输闻彪,脑袋两半了都没吭声,径直坠下马去。
“老四!”
闻龙眼见弟弟惨死,顿时目眦欲裂,却也无可奈何。
只得护住濒临昏迷的闻彪,拼命逃命去。
此时阵中骑兵赶到,算是救下了这两个半闻家兄弟,护着他们入阵去。
黑风四将见那阵法诡异,也各自喝止坐骑停在阵前。
那阵却是甚么模样?
只见四方各立一队,左队青旗,右队白旗,前队红旗,后队黑旗,四色旗帜在风中翻卷,如四道屏风围住中军。
旗角之下,更是刀枪密布,盾牌层叠,弓手伏于盾后,长枪探出阵外,森森然如林中之棘。
中军之处,令旗左右挥动,阵中兵马应旗而动,往来穿插,竟无半分迟滞。
青旗一展,左翼兵卒齐齐上前三步,盾牌并拢,长枪斜指,如青龙探爪。
红旗一翻,前阵弓手同时引弦,箭尖指天,作势待发,如朱雀展翼。
阵中变化无穷,左旋右转,前合后开。
看似四面皆有破绽,实则处处埋伏杀机。
李峥也在近处,望见那阵势变化,眉头微皱。
这还是他第一次见识到古代的阵法,心中多了几分谨慎。
便高声喊道:“四位兄弟且下来,我等从长计议!”
石崇四人听到李峥的话,各自拍马来到李峥身旁。
石崇开口道:“哥哥,此阵布置严谨,四象分明,不似寻常庄兵所能为之。”
李峥道:“闻家有此能人,倒是小觑了他们。”
正说话间,阵中号炮一响,四队兵马齐齐呐喊,声震四野。
那阵势再变,四色旗帜交错穿插,竟将中军隐去,只余四面刀枪如墙,望不见深浅。
正是:
青旗展处龙蛇动,赤帜翻时烈焰生。
黑幢摇来玄武现,白旄挥去虎狼行。
四象连环藏杀机,八方呼应暗伏兵。
若非识得此中妙,纵有千军也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