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东青?
李峥却也听过这东西,传说中十万只神鹰才出一只海东青,乃是北方游牧民族的精神象征。
实际上,这种鸟在现代叫做矛隼,也是一种猛禽,国家二级保护动物。
而说起来,这鸟和周、金、辽现如今的局势还有些缘由。
辽人为了获得天鹅体内的珍珠,经常用海东青捕捉天鹅,以至驯养海东青变成辽国贵族的一种风气。
后来辽国强迫女真族上供海东青,这也成为女真族起兵反抗的原因之一,而女真族建立了现在的金国,又成了辽人的心腹大患。
想及于此,李峥也来了兴趣:“带出来看看。”
喽啰犹豫片刻,开口道:“哥哥,这畜生端的吓人,怕是不好拿出来。”
李峥笑骂道:“你这厮,恁的胆小,如何当贼寇?”
说罢,带着众人进入船舱。
却见舱角蹲着一只通体漆黑的矛隼,只在翅根处露出一线暗青。一对爪子扣在木架上,节节分明。
它见众人走来,却没有受惊扑腾,只把那双黑眼珠转过来盯着李峥,嘴里发出一串短促的咔咔声,像是在分辨来人的气味。
甘渚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了一口气:“这畜生端的神俊!”
李峥停住脚步,看了片刻:“这是海东青?”
在他记忆里,矛隼大多是白色的,有些黑色的花纹。
可这一只通体黑色,却似一只大号的乌鸦。
秦祁从后面走上来,仔细看了一会儿,不由面露惊讶:“哥哥,这只海东青可不简单。”
他是边军教头出身,对这种辽人常玩的鸟也有些了解。
“哦?”李峥饶有兴趣,“如何不简单?”
秦祁道:“海东青者,鹰品之最贵重者也,纯黑为极品,纯白为上品,白而杂他毛者次之,灰色者又次之。”
“哥哥且看这只,从头到脚都是黑的,没有一根杂羽,乃是最珍贵的海东青。”
贾维眼见李峥麾下有识货之人,只好接话道:“好汉再看这爪子,白如玉石,乃是玉爪。”
李峥看去,却见那对爪子呈白色,如同美玉一般,端的是一双好玉足!
“玉爪乃海东青中的珍贵品种,通体白色的玉爪已是极品,通体黑色又有玉爪,我见都未见过。”
李峥微微颔首,愈发欣喜,伸手去逗弄。
那海东青却也乖巧,偏头看了看他的手指,也没有去啄,只安静地站在架上,等他的手指落在自己头顶,才轻轻眨了一下眼。
秦祁在一旁道:“这鹰已经驯过了,哥哥若能每日亲自喂它,时日一长,便能认主。”
李峥心中欢喜。
这一船的贡品他都不感兴趣,准备都卖了换成粮草军械。
唯有这只海东青深得他心意,便打算留下亲自驯养。
梁山的存银不少,可花销也大,三万余名带甲士兵,加之山上的家眷、工匠,每日的粮草消耗惊人。
饶是李峥之前劫了那么多州府,这一个冬天过去,积存下来的粮草也耗费得差不多了。
如今得了这一船宝贝,正好给自己回了一大口血。
于是看向贾维:“贾相公,这船货物落在我手中,自没有还回去的道理,包括你也是。”
贾维面色难看地低下头:“还请大王给个章程。”
李峥笑道:“尽是些无用之物,便让朝廷买回去吧,这些货物都换成等价的银子,或是粮草、食盐、军械等物,我也不挑。”
“还有你,堂堂京东路转运使,朝廷三品大员,价值多少银子你自行估量。”
贾维面色难看:“朝廷不会和你等交易。”
李峥却也不惧:“朝廷不买,那就卖给辽人、高丽、倭国,货在我手中,焉有卖不出去的道理?”
还敢拿这个威胁自己。
朝廷有什么节操?和敌国都交易无误,更别提自己这个贼寇了。
贾维犹豫半晌,开口道:“还请大王放我一个亲信回去运作,自会给大王一个满意的答复。”
李峥微微点头:“贾相公是个聪明人,那这些日子,相公便来我梁山做客吧。”
贾维虽然大不情愿,却也不敢反抗。
此刻他是又庆幸,又惧怕。
庆幸的是,镇山东此人并无传闻中那般残暴桀骜,至少没在知道自己身份后,便高喊一声‘狗官’把自己剁了。
惧怕的则是,镇山东本人乃至这群黑风贼,实在是了不得,不似寻常贼寇。
若换作旁人,看到这么多的财富,早就据为己有,用来挥霍了。
可贾维全程观察李峥的表情,没有一丝贪婪之意,反而第一时间便准备将其换为粮草。
能忍住这么大的诱惑,说明此人并非不贪,而是贪得更多!
八百里梁山泊,距离京城不算太远,却盘踞着这么一群贼寇。
对大周来说,不亚于一只猛虎睡在卧榻之侧!
李峥却懒得再理会贾维,只让几名喽啰看管好他,便去府衙接手城池了。
到了府衙,一众未来得及逃跑的官吏尽数被扣下,李峥直接传下五道军令:
第一道,令祝严、栾小三、栾小五、栾小六各领二百喽啰,把住四个城门,许入不许出。
第二道,令慕青、慕霖带哨骑前去接应后方队伍,彻底控制定陶城以及周边村镇。
第三道,令何道全、了因和尚带自己亲兵全程巡视,凡有趁乱掠夺、奸淫、打劫者,无论身份如何,就地斩首勿论。
第四道,令秦祁将城中官吏、豪族、士绅等一众头面人物,尽数请来府衙商议。
第五道,却是让唐生写下安民告示,四处张贴,安抚百姓,不必多说。
一众好汉领命而去,李峥又让喽啰准备酒肉,只待安顿过后大摆宴席,犒劳三军。
不过一个时辰,黑风贼便彻底控制了整座城池,一众头面人物也俱来府衙见李峥。
李峥见他们战战兢兢,却是表情温和。
自己也不是什么凶狠人物,如此惧怕自己作甚?
只询问了一番,找出几个平日里名声极差、残暴害民的典型狗官。
全部细细切做臊子,和丁世、孟顺二人的首级一起示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