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得梁山,李峥自是大宴喽啰,庆贺胜利,又迎四位新头领入伙。
席间宣布:“授马军头领一员:「雷部将」茂升龙。
马军先锋使一员:「角木蛟」高禀、「斗木獬」杨信。
城池营寨监造头领一员:「石敢当」王脩。”
四人自是领命谢恩,不必再提。
却说众好汉欢呼畅饮,又有秦和奏乐伴奏,直吃到日头偏西。
李峥没多喝,笑眯眯地看着众人欢饮。
此时武安青凑过来,低声道:“殿下莫不是忘了还有一人?”
李峥笑道:“兄弟说那个造砲的?不必担心,此人我自有安排。”
欢宴过后,各头领都去休息,李峥安排了防守事宜后,让武安青、北宫钧去叫唐猛、张隐、唐生、曹宿、甘渚、慕霖、慕青几人来房中相见。
武安青、北宫钧二人是山中唯二知道李峥底细的头领,见李峥叫的都是核心头领,心中都有了数,各自领命而去。
不多时,众人陆续到了李峥房中。
身为梁山之主,李峥的房间自是众人中最大的,足以装下这么多人。
众人推门进去,却见李峥坐在桌边喝茶,旁边早坐着两个文士。
却是刘若宰和刘震。
刘震正对刘若宰拱手行礼,一脸激动:“未知叔父竟在山上,子霆有礼了。”
李峥也是才知道,两人不仅是本家,还是远方叔侄。
只是血缘关系过于稀薄,还是闲聊之时才对上的。
刘若宰摆了摆手:“无需如此,你我都上了梁山,日后再无官身,也就不必在乎这些虚礼。”
刘震疑惑道:“叔父都已告老,怎生流落到此?”
刘若宰淡然道:“如今这世道,没有盖上棺材盖,哪个都不能置身事外。”
刘震闻言也是叹了口气,想起自己的遭遇来。
他本以为自己有淮南王赏识,也算得贵人相助。
可那日淮南王与李峥阵前相见,当夜李峥便撤了定陶,刘震再傻也明白,自己是被放弃了。
淮南王要收定陶城交差,可强攻不下,自不会为自己和贼寇死战。
虽然道理都明白,但被人放弃的滋味可不好受。
李峥看了刘震一眼,便知他心中所想,于是开口道:“正要和刘先生谈起,定陶城下淮南王和我所说之事。”
见刘震疑惑地看过来,李峥却不急,先看向众人:“大家都找地方坐好,动静小一些。”
又对慕青、慕霖道:“你二人出去搜索一番,屋子二十步内不得有任何人靠近,但有鬼鬼祟祟偷听者,可立斩!”
两人虽疑惑李峥措辞如此强硬,但还是出去转了一圈,见四下无人,这才回来复命。
待到两人回来,李峥这才开口:“刘先生,我若是说淮南王将你托付于我,你可会信?”
刘震闻言大惊道:“绝无可能!淮南王一代人杰,岂会向贼寇低头?之所以和你谈判,不过是不忍将士强行攻城,伤亡太大而已!”
李峥摇头道:“可事实是,淮南王知晓了我的身份,这才将你托付于我。”
刘震冷笑:“你是甚么身份?淮南王乃是宗室贵胄,岂会因你徇私?”
李峥看向众人:“诸位兄弟可知,我自京城而来,误入砀山后才落草当了贼寇。”
唐猛微微颔首:“说来唏嘘,哥哥一路被人贩子绑来,被我二人出手劫下。”
张隐也道:“那时只知哥哥读过书,是山中稀缺的人才,却未想到哥哥带我等走到今日,创下这般大的事业。”
“二位兄弟说的正是。”李峥点了点头,“可你们不知的是,那一日京中大变,皇位交替,我家中也生了变故。”
“下人一夜反目,残杀了我养父母一家,家丁婢女无一幸免,唯我一人逃出,流落在外。”
听闻此言,唐猛猛地起身:“哪个家奴如此可恶?哥哥,我等去京城替你报仇!”
李峥笑了笑:“此人你也认识......便是那赵千山。”
唐猛瞳孔剧震,不可置信道:“赵千山......朝廷的那个赵千山?”
李峥颔首:“没错,便是此次西北大捷的功臣,赵千山!”
众人有些转不过来弯,赵千山是哥哥家中下人?
赵家已是京中顶尖门户了,让赵千山当下人,那哥哥的真实身份岂不是要吓死人......
李峥坦然道:“我也不卖关子,我本不姓李,本姓柴,乃当今官家嫡子,自幼寄养民间,由赵家看护十余年。”
“那一日京中生变,赵家父子欲把持朝政,故而用了此等毒计加害于我。”
此言一出,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众人如同雕像一般,好似被点了穴,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反应最大的当属刘震,却是一屁股坐到地上,呆滞地看着李峥。
唯有刘若宰面色如常,只盯着李峥的脸看。
这张熟悉的脸和记忆中老皇帝的轮廓,渐渐重合在一起。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刘若宰嘴角微微上扬起来。
片刻后,张隐恍然道:“怪不得,怪不得赵千山好像早就认识哥哥,怪不得他对哥哥穷追不舍,我明白了!”
曹宿更是脱口而出:“也就是说,哥哥......是当今太子!”
此言一出,众人皆是心中一惊。
官家嫡子?那不就是太子嘛?!
可如今朝廷也有一个太子,若哥哥是真的,东宫那位就是假的?
所以......梁山才是大周正统?!
想到此处,众人都是表情不一,唯有慕青死死咬着嘴唇,面色苍白。
在此之前,李峥是匪首,她是飞贼。
两人虽然身份有别,但却没差的太远,都是江湖儿女。
可如今知道李峥是太子......堂堂太子,会和一个女飞贼在一起吗?
李峥察觉到她的异样,默默伸手拉过她的手,柔声道:“诸位兄弟,且听我一言。”
“我之前是什么人有甚重要的?诸位只需知道,现在我李峥是尔等兄弟,是黑风贼首,是梁山之主!”
“之前瞒着你们,是因为赵家势大,一直没放弃搜寻我的行迹,这身份不仅无用,还会惹来灾祸。”
甘渚笑道:“我等省得!哥哥该当如此!只是实在没想到......哥哥竟是皇室血脉,当今太子。”
李峥道:“如今梁山崛起,不好再瞒兄弟们,先告知你们,心中有个数。”
“待到时机合适,我自会昭告天下,讨回该有的公道。”
“正该如此!”曹宿捏着拳头,“哈哈哈!到了那一日,我等便是从龙之臣!”
众人也是心潮澎湃。
是啊,自己本就不是什么贼寇,而是太子嫡系,是从龙功臣!
娘的,那群官兵还对自己喊打喊杀,造反的是他们才对!
李峥看向失魂落魄的刘震:“刘先生,现在知道淮南王为何放我了吧?因为他本就是我皇叔爷,自不会为难于我。”
刘震喃喃:“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机会,这是自己的机会!
刘震不是唐猛这般莽夫,看到自家哥哥是太子,只觉得厉害。
殊不知,这可是一步登天的机会。
真太子蛰伏于民间,聚拢起这般势力,万一有朝一日得了帝位,那便是再世光武,千古留名的圣君!
他们这些从龙之臣,也将成为开国元勋,名留青史!
刘震哪里还会犹豫,当即拜下:“刘震参见太子殿下,愿为太子殿下效命!”
李峥上前将他扶起来:“先生不必如此,在山上的都是兄弟。”
刘震连连摆手:“礼不可废,礼不可废。”
李峥笑了笑,却也不勉强他。
唐猛、张隐、曹宿、甘渚几人还沉浸在震惊里没回过神。
曹宿咧嘴傻笑,嘴里念叨着:“太子......哥哥是太子......”
加入梁山后,曹宿觉得这里哪都好,唯有一点,便是儿子没了前程。
可如今好了,儿子是没了科举的前程,可这山上的前程却是直通青天!
甘渚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醒醒。”
曹宿也不恼,反而抓住甘渚的胳膊:“老甘,你听见没,哥哥是太子!”
甘渚把手抽回来:“听见了,你小点声。”
唐生一直没出声,此时才开口:“哥哥今日叫我们几个来,想必不止是告知身份这一桩事?”
李峥点了点头:“知我者,军师也。”
他环视一圈,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我身份既已告知诸位,往后梁山的方略便要变一变了,从前我们只求割据一方、保境安民,往后要做更多事。”
唐猛眼睛一亮:“哥哥的意思是,反了?”
李峥瞪了他一眼:“你再大点声,便可将所有兄弟都叫起来,现在就去京城。”
唐猛缩了缩脖子。
李峥道:“大周内里已经烂了,我那位父皇性子软弱,被群臣牵着鼻子走。”
“北边辽国被金国打得节节败退,金人比辽人更凶猛,一旦灭了辽国,北方危矣。”
“到了那时,山东这个地方便是四战之地,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唐生点了点头:“哥哥思虑深远。”
李峥又道:“今日只是先让几位兄弟知道,其余头领我日后自会告知。”
“为大事计,诸位兄弟当谨言慎行,绝不能懈怠!”
刘若宰缓缓开口道:“殿下......”
李峥打断他:“相公用旧称便是。”
刘若宰笑了笑:“殿下既有此志,老夫也有句话要说。”
李峥道:“相公请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