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鲁智深投那个去处,有分教:到那里断送了余条性命。直教黄金殿上起红焰,碧玉堂前把黑烟。毕竟鲁智深投甚么寺观来,且听下回分解。”
写完最后一行,李峥喊了一声:“爽!”
随即伸了个懒腰,向上看去,登时愣住了。
却见周围,慕青、刘若宰、唐生、汪元、刘震,一人手里捧着一张纸,看得聚精会神。
刘若宰翻完手中这张,向慕青伸出手去。
慕青只得从李峥眼前把最后一张拿走,放在刘若宰手上。
刘若宰看了一眼,只见结尾‘且听下回分解’六个字,愣了愣后看向李峥。
“没了?”
李峥耸了耸肩:“相公,写书也需要灵感的嘛。”
刘若宰不爽地‘啧’了一声,随即将手中这张纸看了一遍,恋恋不舍地放下。
“文笔差一些,但立意可以的,细节也很值得推敲。”
李峥也好奇地问道:“相公觉得,若将此书发往各书铺,可能压过市面上的话本小说?”
刘若宰捋了捋胡子:“老夫怎么知道?老夫从不看此等无用之书。”
一旁唐生等人撇了撇嘴,心想刚刚就数您看得最来劲,而且看得还慢。
“此事小弟最了解,毕竟说书是小弟的本行。”汪元笑着开口道,“哥哥这书若是流传出去,必能力压其他话本!”
“毕竟那些写话本的,既没见过鬼怪,又没上过战场,写出来的东西全凭想象。”
“而哥哥写得身临其境,尤其是拳打镇关西那段,简直像是在我等眼前打的!”
刘震也道:“是极,其他人写的是故事,殿......寨主却是写事实,如何能比?”
李峥暗自失笑,不是自己写实,而是原著本就是写实的。
施耐庵那家伙本就是乱世的亲历者,参加过张士诚的农民起义,当过幕僚,亲眼见过义军如何打城、如何分赃、如何被招安、又如何被朝廷清算。
这意味着他写梁山好汉‘大碗喝酒、大块吃肉’,而自己现实中就是那个分肉的人。
当然,这些却不好和其他人说了。
刘若宰问道:“书中人物塑造还是不错的,尤其是这鲁达,爱恨分明、仗义豪气,便是百姓也会喜欢。”
“所以,你是想靠这本书,来逆转绿林的名声?”
李峥摇头:“不是绿林的名声,而是梁山的名声。”
“日后这些爱恨分明的好汉,都会因官府的逼迫而不得已落草为寇,最终他们都去往一处落草。”
“而那里,便是水泊梁山!”
“妙啊!”汪元眼睛一亮,“若此书得以说书传唱,听客们难免心生向往,好信的自会往梁山来看看。”
唐生道:“此处毕竟是山寨,普通百姓却是不会来的,来的应该都是江湖中人。”
李峥道:“这便够了,况且我本就没打算靠这本书吸引人才,而是想靠它来改善百姓对梁山的印象。”
“书中梁山也是杀富济贫、替天行道的好汉,百姓们若是将书中好汉的事迹传颂,自会影响我梁山的名声,让他们不再恐惧。”
民望,也就是百姓的拥戴,在哪个朝代都是至关重要的。
莫觉得只是一本小说,百姓们岂会分不清现实和虚构?
还真分不清!
哪怕到了二十一世纪,义务教育得到普及、民智已经大开的现代社会中。
因为一些子虚乌有的事情,而对现实产生情感投射的事件还少吗?
不说别的,演员因为剧中角色而遭到网暴的,都不在少数。
“此事可行。”刘若宰点了点头,“那便写着试试吧,千军易得,一将难求,而名声却是比将军还难得之物。”
李峥点头:“正是这个理。”
“但也不能耽误了山上正事。”刘若宰将桌上书稿整理一番,夹在腋下,“你这几日先写着,山上事务就交给老夫了。”
说罢,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间。
一众人皆是无语,您老不是不看无用之书吗?倒是把原稿留下啊。
汪元先开口:“相公平日里最稳重,今日怎的这般心急?”
刘震笑道:“相公看了半日书稿,正是入迷的时候,哪肯还回来,必是继续研读了。”
李峥摆了摆手:“罢了,原稿先放相公那里,过几日再誊一份便是。”
他又拿起笔来,想接着往下写,写了几个字又停了,把笔搁回笔架上。
汪元在一旁道:“哥哥写不出来?”
李峥摇头,无语道:“你们都在我身旁看着,却让我如何写下去。”
唐生笑道:“也罢,我等各自去忙,等哥哥写攒多了再来便是。”
刘震凑过来:“寨主打算写多少回?”
李峥想了想:“先写个四十回看看,若百姓爱看,再往下写。”
三十九、四十回正是水浒的另一处高潮,也让大周人感受一下断章大法的威力。
正说着,门外有人来报,说王全从英雄楼过来了,有要事禀报。
李峥放下笔,让他进来。
王全进门先给众人行了礼,才开口道:“哥哥,英雄楼这几日来了几拨人,想见哥哥一面。”
李峥问:“都是什么人?”
王全道:“几拨人都是各地的商贾,想与哥哥做些生意。”
“还有一拨是河北来的,说是刘豹手下的人。”
“哦?”李峥眉毛微挑,“刘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