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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仲文煞有介事地说：“你看刚才那大妈身边两个小子没有，一个人高马大的，一看就是打架的好手。另一个看着有点傻，说不定就是幕后老大伪装的。”
“这就是个团伙！那大妈不是看出你霉运当头了，是想给你人为制造点霉运！”
谢绍容心塞得要命，“你快别堵我的心了，先点菜吃饭，快饿死了！”
高仲文：“好歹你也是个厂长吧，厂里连饭都不带你的份儿？”
“唉，快别提了。真快吃不上饭了！”
之前有计划订单，倒也能过得下去。随着政策的变动，厂子的订单越来越少。
想要转型，需要引进人才，引进设备，都需要钱，现在的问题就是没钱啊！
之前厂里有些底子，勉强还能给工人们把工资解决了，现在干脆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
为了这事儿，谢绍容都快愁死了。
高仲文说道：“这厂子交到你手上的时候，就已经这样了，你们老厂长没办法，你有啥办法？”
谢绍容郁闷道：“要不是厂子救不活，老厂长也不能着急退休啊！！这烂摊子不就到我手上了？”
…
谢绍容发愁的时候，黄玉珍也在发愁。
怎么才能把这小子的命救下来，还不连累自己家里？
毕竟能报复大院子弟的人，本身也简单不了。
带着这个问题，黄玉珍领着儿子和女婿，沿着街道继续转悠。
新街口的人气还是挺足的，毕竟附近有厂子，道边上有不少小摊贩，有人去农村收鸡蛋，或是在河套里捞鱼，到这边卖。
也有自己家做了包子，发面饼，装箱挎在脖子上，赶在上下班的时候，沿街流动售卖。
除了吃的，还有租小人书的摊位，理发的摊位。
黄玉珍对这一片还算挺熟的，可以说是眼看着这地方发展起来的。
那会儿她在设计院干保洁，帮忙维修了几次广播，收音机啥的，之后就被介绍给了一个修理铺当维修师傅，那家修理铺就在这附近。
开修理铺的老郑一家子都是厚道人，他们愿意的话，以后可以把人挖到综合商店的修理部去。
老五早上没吃饭，一边溜达一边买吃的，一条街都快被他吃遍了。
黄玉珍心累地看着这饭桶，“要不咱们找个地方先吃点饭吧。”
老五嘴里塞的鼓鼓囊囊的，还不忘点菜，“妈，好久没干这种体力活了，中午吃点好的吧，来个大肘子啥的。”
不用嘴的对他来说都算体力活。
黄玉珍：“我看你像大肘子！活没干咋地，你先吃得满嘴流油！”
老五看他妈伸手了，赶紧往旁边躲，以黄玉珍为圆心转圈，一边转圈一边点菜。
黄玉珍跟着他转了两圈，人都迷糊了，也没掐着这小兔崽子，“不吃了，啥时候找着地方，啥时候在吃饭！”
老五瞬间垮脸，随手一指：“妈，你看那行不行，那么一大排房子，有改造的空间，交给徐满江和姜晓阳就行，咱啥都不用管。”
黄玉珍下意识地看过去，“那好像是哪个厂的房子吧？”
这一排房子有窗户有门儿的，像商店又不是商店。
老五说道：“厂里的又咋了，花园街不也是火柴厂的仓库改的。”
“火柴厂老仓库那都闲置好几年了，怎么能一样，厂里不到迫不得已未必愿意往出租。”
“说不定已经迫不得已了呢，你看那几个工人，愁眉苦脸，半死不活的，一看厂里就没活。”
黄玉珍：“……”
秦东生说道：“妈，要不咱们去问问，万一呢？我看这地方也挺合适，临街，面积也挺大，就是不知道里边啥样，装修的话成本高不高。”
黄玉珍寻思问问也行，几人顺着这排房子往前边走，找到厂子大门一看，竟然是劳保用品厂。
黄玉珍：“……”这不就是谢绍容的厂子吗？
谢绍容还在的时候，这厂子靠他的人脉，还能勉强拿到一点订单。
他死了之后，这厂子干脆就废了，是京城第一个家倒闭的国营企业，当时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老百姓们都没想到，国营的工厂还能倒闭，也终于认识到，工人不是铁饭碗了。
当然，还端着铁饭碗的工人们，会不自觉地给自己洗脑，觉得这么大的厂子不可能轻易倒闭，肯定是劳保用品厂本身出了什么问题。
秦东生从大门往厂里面张望，见工人们三三两两地蹲在房山头阴凉处抽烟，觉得老五说的可能是对的。
这厂子的效益似乎真不怎样，要不然工人能这么散漫，还没人管吗？
“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租给咱们，他们也能获益，应该不会拒绝。”
黄玉珍欲言又止。
正常来讲，厂里应该不会拒绝这样的好事儿。
但她刚说了人家厂长霉运当头，这生意怎么谈啊……
秦东生不知道她在想啥，已经上前跟看门大爷搭话了。
“大爷，我想问下，临街的那排房子，是你们厂的不？我们想租下来，这事儿不知道找你们哪位领导谈？”
大爷接过他递过来的烟，纳闷地说：“是我们厂的，你们想用那排房子？这恐怕不成吧？这都是国家的，咋能租给个人呢？”
秦东生说：“大爷，国家也没规定厂房不能租给个人啊，要不你们这房子闲着也是闲着，也不能下崽不能干啥的。我们租房给钱，不也是厂里的受益嘛！”
大爷想了想说：“那行，我进去给你问一声，看看谁管这事儿。”
“好，谢谢大爷！”
大爷从门岗出来，刚要进厂里，突然站直了，朝他们身后打招呼道：“厂长，您回来了！”
黄玉珍一回头，就见谢绍容满脸写着“不好惹”地走了过来。
秦东生愣了下，老五也蒙逼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小子是劳保用品厂的厂长？？
两人都看向黄玉珍，这房子还租不？？
黄玉珍：“……”我没来得及说。
谢绍容走上前来，狐疑地看了他们三人一眼，看向门卫问道：“这是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