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天宴之后,李家终于迎来了一波平静营业的日子。
不过朱梅发现最近总有个男的往秀荣的早餐店跑。
李秀荣才三十多,以后肯定得找。姑娘自己不放在心上,她这个当妈的肯定得跟着操心。
没几天,就有个经常来店里买早点的老大姐过来探话,她跟那男的是一个单位的,问秀荣有没有再找的打算。
朱梅听男方家庭条件还行,就说让秀荣跟对方相互了解一下,没想到秀荣拒绝得很干脆。
朱梅思来想去觉得错过可惜了,就私下里答应对方,让他自己追求秀荣试试。
黄玉珍从孟秋喜口中知道这事儿,觉得不太好,先别管秀荣想不想找,拒绝得这么明确,那肯定是没看上,硬往一起撮合,有啥意思?
可没等她问朱梅,就听说秀荣在早餐店摔了。
到医院的时候,追求秀荣的男人就在病房里。
黄玉珍打眼一看,皮肤有点黑,斯斯文文的带个眼睛,有点耗子精李文国的路数。
她扯着朱梅到走廊,“啥情况,这小蒋哪冒出来的?”
朱梅显然对小蒋很满意,笑道:“是店里的熟客,在粮站工作。前头的媳妇好不容易才怀孕,结果难产死了,孩子也没保住。”
“小蒋单了好几年,也没碰上合适的,直到碰上秀荣,说就喜欢秀荣这股温柔劲儿,还说不介意秀荣比他大!”
黄玉珍点头,“工作是不错,但秀荣不是不同意吗?”
“她想不开,我这个当妈的不得帮她着想?三十多岁想找个条件好的二婚,还有的挑,等过了四十,哪还有好的?”
黄玉珍闻言,抬眼从病房门玻璃往里看,蒋立南坐在病床边,一边削苹果,一边说着什么。
秀荣低着头,微蹙着眉头,神色带着些许抗拒。
黄玉珍暗叹一声,她能理解大嫂的心情,但不赞同她这么做。
“大嫂,是秀荣选丈夫,又不是你选儿子,你觉得小蒋好,未必适合秀荣。你这姑娘看着柔顺,其实也挺倔,你这么逼着她,万一将来两人有啥不好的,你不落埋怨吗……”
“我知道,我这不寻思,好歹试试嘛?不了解了解,咋就知道不合适?”
黄玉珍:“……”行吧,这话她也反驳不了。
不过日久生情的前提是,一开始就对这个人印象不错,至少不讨厌。
之后通过逐渐了解,产生感情。
一开始就觉得不对味儿,还日啥久,生啥情啊!
交朋友还要合眼缘儿呢,何况处对象!
除非是那种纯看条件,纯看长相的!
她觉着这俩人够呛能成。
两人回到病房,蒋立南大大方方地打招呼,“婶子好。”
黄玉珍客气地点点头,问秀荣,“咋回事?严重不?”
“二婶,我不严重,一会儿大夫给开了药,我就回家养着,两天就好了,根本没必要住院。”
李秀荣是不小心踩在了水上,摔的其实不算太严重,蒋立南正好来店里买早餐,说什么也要让秀荣上医院看看。
朱梅觉得蒋立南这是关心姑娘,想着给他表现的机会,也帮忙劝。
到了医院,大夫说秀荣脚崴了,敷药就行,蒋立南非得让拍个片,还二话不说给秀荣办了住院。
朱梅觉得蒋立南这副操心的架势很有担当,秀荣却觉得对方不顾自己的意愿,一厢情愿地替人安排,感到很窝火。
这不是条件不条件的事儿!对方连她的话都听不进去一个字!
自以为是,还觉得自己很男人。
不过她面子矮,不好意思当着蒋立南的面把话说得太难听,也不想让她妈没面子。
蒋立南一听她不住院,就说:“秀荣,我都给你办好住院了,你就养好了出院,店里你不用担心,我会去帮忙的。”
朱梅也说:“秀荣,小蒋也是一番好意,钱都交了,你这不是浪费吗!”
秀荣住院,蒋立南还能过来看望,多好的增进感情的机会啊!回家里养,蒋立南又不好往家里去。
秀荣无奈地看了他妈一眼,“妈,我不想让人说闲话,办住院的钱我会还给蒋同志的。”
朱梅有些尴尬地看着小蒋,觉得姑娘有些太不给面子了。
蒋立南笑了笑,“婶子,秀荣不想住院就算了,也没花几个钱,一会儿大夫开好了药,我帮你把秀荣送回家。”
黄玉珍微微扬眉,突然想起了当初纠缠黄晓娜的丁国栋。
但相比黄晓娜,秀荣可不是没经过事儿的小姑娘。
她当了两年寡妇,可太知道流言的威力了,眼见这蒋立南得寸进尺,还想借机跟她回家,也顾不上亲妈的面子了。
“蒋同志,寡妇门前是非多,你去我店里帮忙,别人看见了会多想,更别提去家里了,我暂时不打算再婚,就不多麻烦你了,免得别人误会咱们的关系,到时候我解释不清楚。”
朱梅听了这话脸上有些挂不住,想要说话,黄玉珍赶紧拉了她一把。
秀荣这话说得一点都不错。
蒋立南见屋里两个长辈都不说话,只好说道:“秀荣,你别生气,是我太心急了,我单身也有几年的时间了,一直也没碰到合适的,见了你,就有些情不自禁。”
他神色诚恳,“既然你不想进展得太快,那我尊重你的意思。”
秀荣立即纠正道:“蒋同志,咱们只是认识,谈不上进展,还请你以后别再说这种惹人误会的话。”
蒋立南脸色乍青乍白,身为男人,被一个女人这么冷着脸毫不留情地拒绝,实在难堪。
朱梅看不下去了。
“秀荣,小蒋也是好心,你怎么把话说得这么难听!”
李秀荣深吸一口气,严肃地看着她妈,“妈,你要是真为我好,就别管这事儿了。”
“你……”
蒋立南见状赶紧说道:“朱婶儿,你别生气,秀荣说的话也没错,是我太冒失了。这样,我先回去,等秀荣消气了,我再跟她好好谈谈。”
李秀荣看着离开病房的蒋立南,只觉得胸口堵得慌,她已经说得很明确了,这人还要谈,有啥好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