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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吴说道：“周德胜搞回来的原料缺斤少两，为了能对应上数目，布料生产的没有原先的结实耐用，这也是滞销的重要原因。”
黄玉珍听了这话，心里就有数了。
以前大家的衣服一件穿十年，一个人也就那么一件两件的衣服，那布料肯定越结实越耐用才好。
挑选衣服的时候，最重要的不是款式，而是质量。
现在不一样了，生活条件好了，穿衣服的目的已经不仅仅是蔽体了，还要穿得好看，穿出风格。
后世女同志的衣服有多少穿三年以上的？有的衣服甚至只穿一次。
这个年代当然不可能有那么夸张，但道理是一样的。
大家也不可能穿着好看的衣服去干活，只要布料不是一扯就破，衣服一碰就掉渣，就不愁卖不出去。
现在她们要做的，就是用现有的布料，设计成新颖好看的款式。
款式得当价格适中，肯定会有人为此买单的。
不过，她也得看看自己的想法能不能实现，万一布料不适合做时装呢？
“先去厂里看看货再说。”
老吴两眼亮晶晶的，叫上新任办公室主任苟富贵，三人一起去了国棉二厂。
…
国棉二厂的仓库里挤压了近百万的货。
光说可能没啥概念，但换算成布就知道了。
现在比较流行的“的确良”，算是比较贵的布料，市场价两三块钱一尺，但普通棉布啥的，有的才几毛钱一尺。
老吴见她脸色黑黑的，赶紧说：“只要黄老板能帮厂里把库存处理掉，也给你三成的利润！”
黄玉珍看着狗腿的吴副厂长，“当真？”
“真！”
黄玉珍：“……”行吧，能分钱还是有动力的。
“厂里有做成衣的经验吗？”
老吴点头，“有！之前厂里还生产过一些棉毛衫裤，腈纶薄绒运动衫裤啥的。那个谁，小赵，赶紧给黄顾问介绍一下。”
黄玉珍：“……”真会赶鸭子上架，这就叫上顾问了。
小赵一看新厂长来了，赶紧颠颠地过来服务，介绍得很详细很热情。
仓库里除了传统棉布类的，比如细布、粗布、斜纹布、府绸、绒布、咔叽什么的，还有色织布，就是中长华达呢、中长西服呢、闪光呢、涤棉牛津纺那些。
另外让黄玉珍比较惊喜的是，仓库里还有一些出口导向产品，如牛仔布、坚固呢、涤棉卡波呢等。
老吴见她盯着牛仔布看，就说：“之前周德胜开会回来，说是为了适应市场需求什么的……”
黄玉珍点头表示知道。
她之前听收音机的时候，说是为了适应市场需求和出口创汇需要，受国家产业政策引导，
棉纺厂普遍减少窄幅纯棉布，增加宽幅、混纺及化纤比重。
不过一些厂子执行的虎头蛇尾的，还有像周德胜这样偷工减料的。
据她所知，国棉一厂就一直紧跟国家政策，上面说让干啥就干啥，绝对严格地执行。
张厂长也不断学习先进理念，这也是别人厂子都快吃不上饭了，国棉一厂还能坚持的原因。
说到底，还是得有个好的领头人。
黄玉珍仔细看了老吴所谓的不结实不耐用的布料，心里可开了花。
就这，比后世那些进不了几回洗衣机的衣服料子强多了啊！
不过，她是不会说的。
毕竟他们厂的布料，按照目前的行业标准，那确实是不合格啊！
老吴紧张地看着黄玉珍，“黄老板，咋样？有啥想法，你大胆地说！我们肯定积极配合！”
黄玉珍问：“商业街的事儿还远着，先不说。眼下清仓的事儿，吴副厂长应该还得跟厂里开会商量，才能决定吧？”
老吴尴尬道：“厂里一半的领导都进去了，剩下的怕惹事，我一当上这个代理厂长，他们就把这烂摊子全交给我了，不过开会还是有必要的。”
“行，那你们先开会，看看大家伙儿是什么意见吧。”
厂子要一直这么烂下去，谁都不带插手管一下的，可一旦有什么新的决策，就全都跳出来比比划划了。
黄玉珍觉得这事儿还有的掰扯。
给她三成的利润？呵呵，厂里那帮穷尿血的，能答应？吴副厂长怕是有点异想天开。
不过她没说，先让吴副厂长去认清一下现实，接受一下暴风雨的洗礼吧。
…
老吴把开会的通知下达下去，中高层干部磨磨蹭蹭地到了会议室。
果然，一听说要给黄玉珍三成的利润，会议室里就炸锅了。
“老吴，我知道你救厂心切，那你也不能胡来啊！”
“就给咱们支个招，她就要咱们三成的利润，这未免太不合理了吧？”
“就是啊老吴，那可是几十万啊！”
吴征看着眼前这帮损揍儿，恨不得一口啐在他们脸上。
“几十万？哪来的几十万，价值一百万的库存，你们能卖出一百万？你们要是有那能耐，就不会轮到我来当这个代理厂长了！”
叫喳喳的一群人被噎得直瞪眼。
吴征看着他们，“现在也不是藏着掖着的时候，各位有什么神通尽管使出来。”
“只要有办法能把仓库里的货卖出去，我老吴也不是专制跋扈的人！也可以不当这个代理厂长！即刻退位让贤！”
众人喝水的喝水，擤鼻涕的擤鼻涕，一个个的都把眼神从吴副厂长身上挪开，飘到了别处。
厂里除了老吴之外，还有一个没被周德胜一波带走的副厂长杨波。
他搓了搓手说道：“老吴，我们不是这个意思，厂里这么困难，往回划拉钱还来不及的，咋还能往外给钱啊！”
其他人闻言，眼神又都聚光了。
“对对对，厂里的工人嗷嗷叫着要工资，我们这不也是着急吗？”
老吴哼哼一声，“着急个个都会，想办法的时候连个屁都想不出来。”
众人又没话说了。
老吴看着他们：“之前厂里也不是没想过办法，但结果你们也知道，有人想要抄底咱们的库存，才给出三十万的价，这价格都贴地皮了！”
“而我给黄老板三成的分润，是卖出本钱之后的利润！你们到底听懂是什么意思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