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影重组。
神经元接驳的瞬间,张狂的大脑深处传来一阵仿佛被高压电击穿的轰鸣。
还没等视网膜上的白光完全散去,一股恐怖的热浪直接糊在了他的脸上。
“卧槽——!”
张狂猛地吸了一口气,却感觉像吞了一口刚出炉的火炭。
滚烫的空气顺着气管一路烧进肺叶,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眼泪不受控制地飙出眼眶,瞬间又被高温蒸发,在眼角留下两道干涸的盐渍。
五十二度。
这不是系统面板上一个冷冰冰的数字。
这是100%痛觉同步率下,大漠烈日毫无保留的真实烧灼。
张狂下意识地抬手去挡刺目的阳光。
手臂刚一动。
“嘶!”
倒吸凉气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脖颈和锁骨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
他低头看去。
身上套着一件劣质的牛皮甲,边缘粗糙得像布满倒刺的砂纸。
就刚才那一下轻微的扭动,皮甲已经毫不留情地蹭破了锁骨上被晒得发红的皮肤。
细密的水泡在裸露的脖颈上迅速鼓起,又被汗水浸透,带来一阵阵仿佛撒了盐一般的撕裂感。
“这特么……是游戏?”
张狂咬紧后槽牙,艰难地环顾四周。
没有新手村,没有指引NPC,没有发着金光的任务卷轴。
只有漫天黄沙,和几百个东倒西歪、满地打滚的玩家。
不远处。
大夏联邦游戏总局高级审核官苏清寒,正狼狈地跪在滚烫的沙地上。
她那身标志性的黑色职业套装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样粗糙的汉军底层皮甲。
高温让她的视线开始扭曲。
平时习惯了恒温空调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种热休克级别的暴击。
苏清寒的嘴唇已经干裂出了一道道血口子,双手死死抠进沙子里。
指甲缝里塞满了滚烫的石英颗粒,烫得她手指不自觉地痉挛。
“调出……管理面板……”
她强忍着大脑的眩晕,试图下达指令。
没有任何回应。
总局那套无往不利的底层监察代码,在这片真实的黄沙面前,彻底变成了一堆死寂的乱码。
另一边。
编号873号的玩家呆立在原地。
那双原本应该充满算计和冷酷的眼睛,此刻写满了惊恐。
他是奥林匹斯娱乐最顶级的底层渗透专家。
原本的计划是,降临的第一秒就释放特洛伊木马病毒,直接瘫痪星火工作室的物理引擎。
但他现在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五十二度的高温和缺水状态,让他的虚拟体征直接掉到了红色的危险线。
“这不可能……这种级别的数据演算……奥林匹斯的主脑都做不到……”
873号喃喃自语,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叫。
就在这时,一个沉重的脚步声在黄沙中响起。
“都特么给老子站起来!”
一声粗粝如破锣般的怒吼,在每一个玩家的耳膜里炸开。
张狂强忍着锁骨的剧痛抬起头。
一个满脸横肉、左脸有一道贯穿性刀疤的汉军伍长,正大步流星地走过来。
伍长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牛皮水囊。
他拔出木塞,一股浓烈的、带着膻味的液体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喝!每人一口!喝完列队!”
伍长将水囊粗暴地塞进最前面一个玩家的怀里。
那玩家是个平时只玩恋爱养成游戏的富二代。
他颤抖着举起水囊,刚灌了一口。
“呕——!”
发酵的马奶酒夹杂着浓烈的腥膻味,直接冲破了他的味蕾防线。
富二代跪在地上,疯狂地干呕起来,连胆汁都快吐出来了。
“我不玩了!这特么根本不是人待的地方!”
富二代崩溃地大哭起来,双手疯狂在半空中乱抓,试图寻找退出键。
“我要下线!我要投诉你们!”
伍长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透出一股真正杀过人的凶光。
他大步上前。
抬腿。
军靴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踹在富二代的胸口。
“砰!”
一声闷响。
富二代整个人像破麻袋一样飞出去两米远,重重砸在沙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周围的玩家瞬间死寂。
连呼吸都停滞了。
伍长单手按住腰间的环首刀刀柄,拇指一弹。
“铮——”
半截雪亮的刀刃弹鞘而出,反射着刺目的阳光。
“骠骑将军明日出征。”
伍长的声音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血腥味。
“敢言退者,按大汉军律,视为逃兵。”
“就地斩首!”
话音刚落。
人群中接连亮起刺目的白光。
“唰!唰!唰!”
一个接一个的玩家承受不住这种真实的死亡压迫感和突破极限的生理折磨,选择了强制断开神经连接。
系统面板在张狂的视网膜边缘疯狂跳动。
【玩家编号044,已退出。】
【玩家编号192,已退出。】
【玩家编号087,已退出。】
短短一个小时。
一千人的内测队伍,足足有三百二十人化作白光消失。
三分之一的淘汰率。
直播间里,三百万观众看着这炼狱般的一幕,弹幕已经彻底炸锅。
“疯了!星火工作室绝对疯了!这是在虐待玩家!”
“我刚才看到那个富二代被踹飞,隔着屏幕都觉得肋骨断了!”
“这特么哪是游戏,这是劳改营吧!”
“狂哥退吧!别死撑了!你脖子上的水泡都破了,看着都疼!”
张狂死死盯着视网膜上的弹幕。
汗水流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不得不频繁地眨眼。
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干裂的嘴唇撕扯出一抹狰狞的冷笑。
他猛地握紧拳头,一拳狠狠砸在滚烫的沙地上。
指关节瞬间破皮流血。
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退个屁!”
张狂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摩擦,但却透着一股狠劲。
“老子在大秦修过长城,挨过匈奴的箭,这点破太阳算个屁!”
他死死盯着伍长手里那把半出鞘的环首刀。
脑海里,那个断了一只耳朵、用身体护住烽火的老兵的笑容,再次浮现。
“大汉的兵,要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还拿什么去封狼居胥!”
张狂摇晃着站起身。
不顾锁骨处皮甲摩擦的剧痛,大步走到伍长面前,一把抢过那个散发着浓烈膻味的水囊。
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马奶酒顺着喉咙一路烧进胃里。
张狂猛地擦了一把嘴角,把水囊扔给下一个人。
双腿微分,站得笔直。
远处的苏清寒看着这一幕,咬紧了牙关,也强撑着从沙地上爬了起来。
就在这时。
远处地平线尽头,突然扬起一道绵延数里的巨大烟尘。
遮天蔽日,仿佛一场小型的沙尘暴正在逼近。
“呜——!!!”
沉闷而苍凉的军营号角骤然炸裂,声浪震得地上的沙砾都在微微跳动。
伍长的声音在每个人的神经中枢里炸开。
“列队!”
他猛地拔出环首刀,刀尖直指苍穹。
“骠骑将军回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