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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区，星火工作室。
逼仄的房间里，劣质营养剂的甜腻味和机箱发热的焦糊味混杂在一起，刺鼻得让人作呕。
角落里那台外壳发暗的二手服务器，正发出如同老牛拉破车般的凄厉嘶吼。
排风扇疯狂转动，吹出一阵阵滚烫的热风。
凌天靠在磨损严重的电竞椅上。
一米九的身躯深陷在海绵垫里，双腿随意地搭在工作台上。
指尖夹着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轻轻敲击着桌面。
他的双眼，正死死盯着半空中那块巨大的全息光幕。
光幕被分割成了几百个小方块。
每一个方块，都对应着一个内测玩家的实时视角。
王胖子趴在旁边的监视器前，两百斤的肉山随着呼吸一颤一颤的。
“卧槽，凌哥，这情绪值涨得太特么疯了！”
胖子指着屏幕右上角那个像坐火箭一样飙升的暗金色进度条，声音都在发抖。
“就刚才霍去病那一枪，直接给咱们干出了三十万点情绪值！”
“这帮玩家是受虐狂吗？被骂了不仅不退，反而更兴奋了！”
凌天没有接话。
目光穿过那些狂热的弹幕和飙升的数据，精准地锁定了光幕最边缘的一个不起眼的方块。
编号：873。
视网膜面板上，一层只有凌天能看到的暗红色滤镜，已经覆盖了那个方块。
【警告：检测到非法数据抓取行为。】
【目标正在打包当前环境的物理碰撞参数与NPC行为树。】
【加密通道已开启，目的地坐标分析中……锁定为：海外联盟主干网络。】
凌天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一抹冰冷到极点的嘲弄，在眼底一闪而过。
“终于咬钩了啊。”
他喃喃自语，声音轻得连旁边的胖子都没听见。
“凌哥，你说啥？”胖子转过头，满脸疑惑。
“没什么。”
凌天坐直身子，双手飞快地悬停在虚拟键盘上。
十指化作一片残影，带起一连串清脆的敲击声。
系统空间的底层权限，被他毫无保留地撕开了一条口子。
封锁通道？
直接踢人下线？
太便宜这群躲在阴沟里的老鼠了。
既然大夏的刀已经出鞘，不见点血，怎么对得起冠军侯刚才那一枪。
凌天眼中闪过一丝暴戾。
意识深处，那座暗金色的系统大门轰然震动。
“系统，调出大汉素材包的废案。”
【指令确认。】
【正在提取未加载‘历史法则压缩’协议前的旧版测试数据。】
凌天的视网膜上，瞬间刷下瀑布般的绿色代码。
那是半个月前，差点把这台二手服务器彻底烧毁的那堆“垃圾”。
没有历史底蕴的加持。
没有法则级别的真实压迫感。
只是一堆算力消耗极高、物理碰撞精度低得令人发指的常规VR引擎参数。
战马的马蹄踩进沙子里，不会有沙砾飞溅的螺旋气流。
长枪挥舞，不会有撕裂空气的音爆。
连人物的微表情，都带着一种生硬的机械感。
“打包。”
凌天手指猛地敲下回车键。
“把这些垃圾，给我塞进873号的传输通道里。”
“一点一点地塞，别让他们看出破绽。”
【正在进行数据替换……】
【替换进度：10%……40%……80%……完成。】
【核心参数已全部降级。】
凌天重新靠回椅背上，端起旁边已经凉透的合成咖啡，抿了一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
他看着光幕上那个还在为“偷取成功”而暗自窃喜的873号，冷冷地吐出一口浊气。
……
同一时间。
大夏联邦第一区，奥林匹斯娱乐总部大厦。
八十八层的全透明高管会议室里，冷气开得很足。
威廉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高定西装，手里端着一杯猩红的罗曼尼康帝。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宛如蝼蚁般密集的霓虹车流。
左眼眶里，那颗冰蓝色的机械义眼正发出微弱的嗡鸣声。
“长官。”
亚太区情报主管快步走进会议室，额头上还带着一层细密的冷汗。
“特洛伊木马计划，第一阶段已完成。”
“873号成功潜伏，并传回了《典藏华夏》大汉篇的底层核心数据包。”
威廉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优雅而残忍的弧度。
“大夏有句古话，叫什么来着？”
“防不胜防。”
他走到巨大的全息会议桌前，将手里的红酒杯重重放下。
“接入主脑，解析数据。”
“我倒要看看，那个叫凌天的底层臭虫，到底用了什么外星科技，能把我们的用户迷得神魂颠倒。”
会议桌中央，一个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全息投影仪缓缓升起。
873号拼死传回来的数据包，被奥林匹斯娱乐那台足以支撑三十亿人同时在线的超级主脑，瞬间拆解成了最原始的代码流。
一排排复杂的数据图表在半空中展开。
威廉身体前倾，那颗机械义眼瞳孔剧烈收缩，开始飞速扫描这些被视为“最高机密”的参数。
一秒。
两秒。
三秒。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情报主管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沫，等待着长官的雷霆震怒。
然而。
威廉突然笑出了声。
起初只是低沉的闷笑，紧接着变成了肆无忌惮的狂笑。
笑声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极致嘲弄。
“就这种水平？”
威廉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半空中那些正在旋转的数据模型，眼底满是不屑。
“算力消耗比我们的《诸神黄昏》高出了整整70%！”
“物理碰撞多边形面数，简直粗糙得像上个世纪的产物！”
“人物行为逻辑树，连最基础的动态模糊算法都没有！”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情报主管，脸上的肌肉因为鄙夷而微微扭曲。
“一个用废弃服务器跑出来的蛮荒引擎，一堆连三流工作室都不如的垃圾代码！”
“就凭这种东西，也配让我们奥林匹斯娱乐如临大敌？”
情报主管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凑上前看了一眼数据。
确实。
面板上显示的各项参数，简直惨不忍睹。
如果把这些数据直接套用在游戏里，别说是重现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就连最基础的流畅运行都做不到。
“长官，那我们接下来的计划……”
“计划取消。”
威廉端起红酒杯，一饮而尽。
殷红的酒液残留在他的嘴角，像极了刚刚进食完毕的掠食者。
“既然底牌已经被我们看穿了。”
“那就让他们在复赛里，带着这堆垃圾代码，被我们的西方神明，彻底碾成粉末吧。”
……
第十三区，星火工作室。
凌天看着视网膜上跳出的【数据已被对方主脑读取】的提示框。
指尖轻轻一弹，将那根没点燃的香烟精准地扔进了垃圾桶。
“你看到的。”
他盯着虚空，眼神中透着一股掌控一切的深邃。
“是我让你看到的。”
就在这时。
凌天的大脑深处，那片暗金色的系统空间突然剧烈翻涌起来。
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的能量波动，顺着神经元连接狠狠撞进了他的意识。
【叮！】
清脆的机械提示音在脑海中炸响。
系统空间的最深处，无数金色的流光开始汇聚、交织。
一行行带着厚重历史气息的全新文字，在虚空中缓缓浮现。
【检测到宿主成功抵御外部数据窃取，并完成反向信息战。】
【情绪值储备已突破第一阶段临界点。】
【LV2附加任务，正式解锁。】
凌天瞳孔微缩，视线死死锁定在那几行暗金色的文字上。
【任务名称：大汉·封狼居胥·内测篇。】
【触发条件：令1000名玩家，在100%痛觉同步率下，完成首次集团冲锋。】
【任务要求：存活率不得低于10%。】
【任务奖励：？？？】
那三个刺目的问号，在虚空中闪烁着神秘而致命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