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录加载中...
监控中心的门被敲响时，苏清寒刚好把最后一份争议材料归档。
三下。
不急，不重，却让整个房间的键盘声全部停住。
主管的脸色明显变了，技术员下意识把屏幕上的内部流程缩小。门禁系统自动识别来人权限，冷白色提示投在玻璃门上。
【技术安全处处长：周砚。】
【随行核查员：2名。】
【权限等级：A+。】
苏清寒抬手，示意开门。
玻璃门滑开，周砚走进来。
他四十岁上下，黑色制服没有一丝褶皱，胸前挂着技术安全处最高权限徽章。身后两名核查员各自提着数据箱，箱体外壳闪烁封存红光，代表他们有权现场接管任何复赛节点。
周砚没有寒暄。
“苏审核官，争议程序已经结束。”
苏清寒站在主控台前，桌面上还停着陈实病假记录和主脑冻结通知。
“程序结束，不代表争议消失。”
周砚走到她面前，目光扫过主屏。
《永夜星辰》已经完成体验，星光画面停留在最终结算页。在线人数仍在高位，观众弹幕正在从作品讨论转向突如其来的热搜词条。
【典藏华夏疑涉违规】
【星火免检报告问题】
【国际观察员申请介入】
这些词条像黑色钉子一样，迅速钉上星网热榜。
监控中心里的工作人员也看到了。
有人忍不住低声道：“怎么这么快上热搜了……”
苏清寒脸色没变。
第十三区机房内，凌天的屏幕右侧同样弹出热搜列表。
王胖子当场炸毛：“卧槽！谁他妈又带节奏？刚打完一场，刚看完星星，就有人要掐我们游戏？”
凌天敲键盘的手指停了一秒。
也只有一秒。
随后，他继续导出《封狼居胥》和《永夜星辰》的完整情绪稳定报告，发送到组委会备份池。
“让他们吵。”
王胖子急得眼睛都红了：“凌哥，这都国际举报了！”
“所以更要留证据。”凌天说。
监控中心里，周砚也收到了国际观察员频道的同步消息。
他把终端转向苏清寒。
“海外观察席已公开提交国际裁定申请。星火工作室免检报告涉及跨境直播节点，按照流程，总局必须立即配合核查。解除你发起的争议程序，开放TSR-0214原始签发记录。”
“不能解除。”
周砚眼神微冷：“苏清寒，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知道。”
“你已经用来源合法性争议拖了三十分钟。现在国际观察员介入，事情已经不是一个复赛作品的内部审核。”
苏清寒从控制台上取下一份电子法规文本，投到半空。
蓝色法条在众人眼前展开。
【《游戏产业跨境监管协定》第三十七条：任何涉及本国注册游戏产品的国际裁定申请，须经本国监管机构完成初步核实确认后方可进入跨境仲裁流程。】
【本国监管机构内部程序存在未决争议期间，相关国际裁定申请自动挂起。】
周砚的脚步停住。
两名核查员同时抬头。
苏清寒的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到监控中心每一个角落。
“国际裁定需要本国监管机构确认。现在，本国监管机构对该申请来源合法性仍有未决争议。按照第三十七条，国际裁定自动挂起。”
主管猛地抬头，眼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亮。
刚才所有人都以为威廉的国际举报是第二把刀。
现在那把刀被苏清寒按进了规则缝隙里，成了挡在星火服务器前的一面盾。
周砚沉默了两秒。
“争议程序有效期已经结束。”
“有效期结束，争议材料进入复核归档期。归档未完成前，本国监管机构无法出具确认意见。”
“你在玩文字游戏。”
“我在执行法规文本。”
周砚的目光变得锋利：“国际观察员席位已经公开发声，海外媒体正在同步转发。你继续挂起，只会让总局承担包庇嫌疑。”
苏清寒调出另一份文件。
【争议材料归档编号：QY-TSR0214-01】
【归档状态：进行中】
【预计归档完成：需高级审核官签字确认】
签字栏空着。
她没有签。
监控中心里，几个技术员的呼吸都停了。
这意味着只要苏清寒不完成归档，总局就不能向国际裁定出具“无内部争议”的确认意见。国际举报会继续挂起，热搜可以闹，媒体可以叫，法律流程走不动。
周砚终于把视线重新落回她身上。
“她把我的矛变成了她的盾。”
海外暗室里，威廉几乎同一时间说出了这句话。
机械义眼里的红光闪了两下，跨境裁定系统弹出的状态刺得他眼底冰冷。
【国际裁定申请：挂起。】
【原因：本国监管机构内部争议未归档。】
【预计恢复：待本国确认。】
威廉的手指按住宙斯纪念币，金属边缘硌进掌心。
主会场观众席，热搜扩散引发的骚动越来越大。
“典藏华夏违规？真的假的？”
“有人要断我们连接？”
“刚才《封狼居胥》没有崩，《永夜星辰》也没有过载，违规在哪里？”
“又来？我刚从游戏里出来，现在告诉我有人要掐？”
弹幕开始从作品讨论转向保护欲。
“别动我的霍去病。”
“别动我的星星。”
“谁举报的站出来。”
远程观战的林夕端着酒杯，杯口在唇边停了很久。
屏幕里，苏清寒站在周砚面前，背脊笔直。
林夕缓缓放下酒杯，水晶杯底碰到桌面，发出很轻的一声。
“苏清寒……你是真的押上所有东西了。”
监控中心内，周砚往前走了一步。
他身上的压迫感让旁边主管不自觉退后半步，两个核查员已经打开数据箱，随时可以接入控制台。
“苏清寒，最后一次。”
周砚的声音沉了下来。
“解除归档挂起，开放TSR-0214原始签发记录，配合技术安全处核查。”
苏清寒抬手，摘下银丝边框眼镜。
这是监控中心很多人第一次见她摘眼镜。
没有镜片遮挡后，她的眼睛显得格外冷，也格外清醒。连续多日高压留下的血丝藏在眼白边缘，却没有削弱那种锋利。
周砚盯着她。
“你今天要挡我吗？”
监控中心的灯光冷得刺眼。
主屏外，星网热搜还在攀升。
国际观察员频道里，海外媒体的追问一条接一条弹出。
苏清寒把眼镜放在控制台上，指尖离签字确认键只有不到十厘米。
她没有碰。
“我今天要保住一个合规上架的游戏完成它的正式赛程。”
她抬起眼。
“如果这是挡，那就是。”
房间里安静了整整五秒。
周砚没有发火。
他只是慢慢把手伸进制服内袋，取出一张实体授权单。
纸质文件。
联邦最高级别防伪纹路在灯下泛着暗金色，右下角盖着一个平时只存在于总局培训教材里的印章。
国家安全局。
周砚把授权单递到苏清寒面前。
“国家安全局·联邦最高行政监督权。”
他的声音平静下来。
“这个，你也挡得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