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云龙死死盯着林芊芊看了足足五秒钟,最后竟然大度地笑了笑。
“行行行,既然阿飞这小子脾气这么轴,那他实在不愿意收就算了。”
陈云龙拉开抽屉,随手将那尊价值连城的金蟾扔了进去,仿佛扔进了一块破石头。
他吐出一口浓厚的烟圈,话锋猛地一转。
“对了,他在春华路开的那家大饭店,现在生意到底怎么样啊?”
听到这个问题,林芊芊在心里忍不住冷冷地嗤笑了一声。
沈耀飞昨天在被窝里可是亲口跟她说过,陈云龙早就派了底下的暗线,像苍蝇一样天天盯在饭店对面!
这老狐狸手里掌握的饭店客流量数据,恐怕比她这个当老婆的还要清楚一万倍!
现在跑来问她,摆明了就是想试探她到底会不会当面撒谎包庇沈耀飞!
既然这是个在陈云龙眼里早就透明得不能再透明的秘密,林芊芊干脆也就懒得藏着掖着了。
“生意好得简直有些邪门了。”
林芊芊伸手撩了一下耳边的碎发,语气平静得就像是在汇报最普通的财务报表。
“只要一到饭点,他那个店里绝对是座无虚席,有的时候翻台都要翻好几次。”
陈云龙听到这个回答,不仅没有流露出任何意外的神色,反而煞有介事地缓缓吐出了一口浓重的烟雾。
他那张布满横肉的老脸上,立马堆起了一抹极其了然的虚伪笑容。
“我就知道,阿飞这小子手里肯定捏着什么见不得光的底牌。”
陈云龙伸出粗糙的手指,重重地在红木桌面上敲击了两下,发出“笃笃”的闷响。
“要不然,他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就把春华路上那种规模的大饭店给张罗起来?”
林芊芊看着陈云龙这副自作聪明的模样,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沈耀飞昨天说给她的那套说辞。
她不动声色地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暗芒完美地掩盖了下去。
“陈老大,你想多了,他哪有什么见不得光的底牌。”
林芊芊微微扬起下巴,语气里带着三分无奈和七分笃定。
“他开店的那笔启动资金,是把他那个便宜师父临终前留给他的一件宝贝给卖了,这才凑够了钱。”
虽然来林芊芊自己也不信这话,但是总归还是要给陈云龙一个理由。
听到这话,陈云龙夹着雪茄的手指猛地僵在了半空中。
他那双原本微微眯起的三角眼,瞬间瞪得老大。
陈云龙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仿佛活见鬼一般,满脑子都是硕大的问号。
“师父?”
他连雪茄上的滚烫烟灰掉在昂贵的羊毛地毯上都毫无察觉,直接拔高了沙哑的嗓门反问。
“你说的这个师父,难道就是那个教他做菜的厨子师父?”
林芊芊没有丝毫犹豫,迎着陈云龙那充满审视的目光,极其干脆地点了点头。
“没错,就是他那个神秘兮兮的师父。”
陈云龙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角的刀疤再次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他将手里的古巴雪茄狠狠地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身体前倾,死死盯着林芊芊的眼睛。
陈云龙那张阴晴不定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意味深长的阴冷笑容。
“芊芊啊,这就真有点意思了。”
他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下面,声音里透着一股子让人不寒而栗的试探。
“我跟阿飞认识了这么长时间,穿过一条裤子,挨过同一把刀子!”
“可是这么多年下来,阿飞的嘴巴简直比蚌壳还要硬,从来就没有跟我吐露过半个关于他师父的字眼!”
陈云龙说到这里,突然冷笑了一声,语气变得极其嘲讽。
“想当年咱们云龙会刚刚建立的时候,那可是穷得连饭都吃不上,兄弟们好几天只能靠喝自来水续命!”
“那时候怎么没见他沈耀飞大义凛然地把这件宝贝拿出来,救济救济咱们这群快要饿死的生死兄弟啊?”
这番话字字诛心,分明就是在暗指沈耀飞自私自利、对帮会根本没有半点忠诚可言。
林芊芊在心里冷冷地骂了一句老狐狸,面上却故意露出一副极其不忿的憋屈模样。
“老大,你别说你了,连我都觉得这事儿憋屈得慌!”
她猛地拔高了音量,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适时地闪烁起几分属于女人的幽怨和怒火。
“他们那个什么破师门规矩大过天,连老婆孩子都必须瞒着!”
“我都给他生了滢滢了,孩子现在都满地跑三岁了!”
林芊芊伸出三根手指,在陈云龙面前重重地晃了晃。
“同床共枕这么多年,我连他沈耀飞会颠勺做饭都不知道,更别提什么见鬼的师父和传家宝了!”
听到林芊芊这番近乎歇斯底里的抱怨,陈云龙眼底的疑虑稍微打消了那么一丝丝。
但他绝对不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可以见缝插针的机会。
陈云龙突然靠回老板椅上,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拉长了语调。
“哎呀,芊芊,看来阿飞这小子对你这个枕边人,也是不够坦诚啊。”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阴毒的寒光,犹如一条准备咬人的毒蛇。
“连这么大的事情都能把你蒙在鼓里,你说两口子过日子过成这样,还有什么意思?”
林芊芊又不是刚出社会的傻白甜,哪能听不出这老狐狸是在明里暗里地挑拨他们夫妻俩的关系!
陈云龙就是想看着他们两口子离心离德,好从中试探出更多的破绽!
林芊芊立刻收敛了刚才那副幽怨的表情,重新恢复了财务总管那种生人勿近的冷漠。
“老大,夫妻之间的事情就不劳您费心了。”
她冷冷地瞥了陈云龙一眼,语气毫无波澜。
“沈耀飞说了,这是他们师门的死规矩,他不敢破,我既然是个外人,自然也就懒得多问。”
陈云龙见挑拨离间的计谋被林芊芊软硬不吃地挡了回来,便知道今天在这个女人嘴里是套不出什么有用的话了。
他无趣地摆了摆手,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行了,既然是人家师门的规矩,那我陈云龙也就不多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