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递过去一张百元大钞,语气平静地对正昏昏欲睡的网管说道。
网管连头都没抬,在电脑上熟练地操作了几下,便将一张写着账号密码的小纸条和找零一起递了过来。
“B12号机,自己过去上吧。”
沈耀飞接过纸条,转过身穿过那些烟雾缭绕的过道,再次回到了角落里。
他在那个“奶奶灰”旁边的空位上坐了下来,慢条斯理地开机,然后熟练地在桌面上点开了一个视频播放软件。
他没有去碰任何网络游戏,而是随手搜索了一部经典的黑帮电影,面无表情地戴上耳机看了起来。
电影里正播放着激烈枪战的画面,而沈耀飞的视线虽然看似盯着屏幕,眼角的余光却始终死死地锁在旁边那个“奶奶灰”的身上。
此时,坐在他左手边的另一个正在玩DNF的胖子无意间扭过头来。
当胖子看到沈耀飞那台显示器上正在播放的电影画面时,整个人顿时愣住了。
胖子揉了揉眼睛,又仔细看了看沈耀飞那身考究且价格不菲的休闲装,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脑子有病的傻子。
“我说哥们,你脑子没事吧?”
胖子忍不住摘下耳机,带着一脸荒谬和难以置信的表情开了口。
“放着家里的宽带不用,特意大半夜花钱跑这乌烟瘴气的网吧里来,就为了看个电影?”
沈耀飞听到动静,有些好笑地转过头,看着这个一脸惊奇的胖子。
他知道自己此时的行为在网吧这种地方确实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我就是找个地方等个人而已,外面风大,这里暖和一点。”
沈耀飞随便找了个借口,极其敷衍地回应了一句,语气依旧是温和而淡然。
胖子听到这个解释,脸上那种看怪物的眼神这才逐渐散去。
“行吧,有钱人的世界我是真搞不懂,不过你等人的成本确实有点高。”
胖子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随后重新戴上耳机,把注意力放回了自己的游戏屏幕上,不再理会这个奇葩的邻座。
沈耀飞转回目光,继续盯着屏幕上正在无声播放的电影,耐心地等待着时机的到来。
"奶奶灰"戴着耳机又疯狂地骂了几句,突然扯下耳机,揉着肚子站了起来。
他嘴里嘟囔着憋不住了,摇摇晃晃地朝着网吧后方的卫生间走去。
沈耀飞神色微动,修长的手指在鼠标上轻轻一点,顺手关掉了正播放的电影。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刻意等了五秒钟,才悄无声息地跟了过去。
网吧卫生间的走廊阴暗潮湿,两人的脚步声在杂乱的键盘声掩盖下显得微不足道。
走到卫生间门口,沈耀飞的脚步微微一顿。
为了保险起见,沈耀飞在跨进卫生间的一瞬间,便直接闪身进了一个最靠外侧的隔间。
他极为轻巧地关上塑料门。
隔间外,很快传来刺耳的下拉链声和粗俗的口哨声。
“奶奶灰”一边吹着跑调的哨子,一边痛痛快快地开闸放水。
沈耀飞透过陈旧塑料门板上那一丝狭窄的缝隙,平静地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一阵提裤子的声音响起,“奶奶灰”尿完了尿,却并没有立刻离开的意思。
他慢吞吞地走到洗手池旁,从兜里摸出一包压得扁扁的香烟。
他抖出一根烟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脸上露出极为享受的神情。
随后,“奶奶灰”身子向后一歪,极为自然地将整个后背都靠在了洗手池旁的瓷砖墙上。
沈耀飞透过缝隙看了一眼,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那面墙壁脏得不行,不仅泛着不明原因的黄色斑点,甚至还黏着几团已经干涸的痰迹。
沈耀飞实在想不通,这个邋遢的家伙究竟是怎么做到毫无心理压力地靠上去的。
强烈的生理不适再次涌上心头,沈耀飞的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暗自下定决心,今晚回家后不仅要从头到脚洗三遍,身上这套衣服也必须立刻扔进垃圾桶。
就在这时,卫生间那扇油腻的木门“吱呀”一声再次被推开。
一个身材魁梧、剃着光头、脸上挂着横肉的男人沉着脸走了进来。
光头男极为警惕地在门口站定,一双阴鸷的小眼睛迅速将整个卫生间扫视了一圈。
“外面没人跟着你吧?”
光头男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阴冷。
“哎哟,牛哥,您这也太草木皆兵了,这种半夜三更的网吧能有什么人啊?”
“奶奶灰”吐出一口白烟,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刚刚确实进来了几个上厕所的,不过这会儿都出去了,里面安全得很。”
他用夹着烟的手指了指后面一排紧闭的隔间,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
“不行,老子得挨个检查一下才放心。”
被称为牛哥的光头男依旧冷着脸,右手不自觉地探进了外套内侧的口袋。
隔间里,沈耀飞听着两人的对话,深邃的眼底骤然闪过一抹刺骨的寒芒。
看这光头男谨慎的架势,绝不仅仅是小偷小摸那么简单。
系统发布的“锦城守护者”任务里,可是还差着两个抢劫犯和一个潜逃绑架犯的。
难道自己今晚运气这么好,顺藤摸瓜居然撞上了一只意料之外的大鱼?
沈耀飞瞬间屏住了呼吸,浑身肌肉在这一刻彻底紧绷,宛如一只在暗夜中锁定了猎物的猎豹。
“牛哥,您这也太谨慎了吧,这种类型的小网吧,谁会狗拿耗子管咱们的闲事啊?”
“奶奶灰”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顺手扯住光头男的胳膊,直接将他往最里面的杂物间拉去。
“我都说了里面没人,您赶紧把东西给我,我等得心都发慌了。”
“奶奶灰”的声音因为过度兴奋而有些微微发颤,一双眼睛里满是贪婪的血丝。
“你懂个屁,少跟老子废话!”
牛哥脸色阴沉如水,猛地一把甩开“奶奶灰”的手,语气异常暴躁。
“老子今天眼皮一直在跳,必须挨个隔间推开看看,不看一眼老子不踏实!”
牛哥死死盯着那一排紧闭的隔间,眼神中闪烁着如毒蛇般狠辣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