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说,我的十二个亿到了你们公司账上,现在还不到一天就特么没了?”
齐景明说话的时候,脸上满是遏制不住的愤怒。
而站在他对面的钟万年,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平时也算是堂堂上市公司董事长,可现在却像是一个被爷爷按在板凳上打屁股的孙子一样。
“家主,对方的准备太充分了,我怀疑动手的还是那位林先生,他手里的资金太充足了,我们要是再不想办法的话,怕是那个十亿回购计划真的要变成笑话了!”
“姓林的?”
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之后,齐景明的脸色瞬间阴沉得都要滴出水来了。
“家主,如果这是私人恩怨的话,最好还是可以私下解决,毕竟,咱们最近太高调了,这要是再继续下去的话,怕是真的要引起监管的注意了!”
一想起监管介入的后果,钟万年浑身上下的每一根汗毛都在颤抖。
假的就是假的,一旦监管深入调查的话,就他们现在的状况根本不可能瞒得住。
毕竟,现实不是影视剧,那些戏耍监管十几年还能逍遥法外的桥段在十几年前还可能。
可现在是信息化时代,所有的一切都会留下痕迹,他们可以处理自己集团内部的痕迹,可银行的数据呢?
第三方物流公司,原材料公司的数据呢?
一旦被查到一点线索,引来的势必是更深入的调查。
真到了那一步的话,那他们这些人可就真的要进去了。
“你先出去!”
深吸了一口气之后,齐景明终于还是无奈地挥了挥手。
确实,在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要是被监管盯上,最后一定会死得很惨。
人情这个东西从来都不是万能的,那些大人物能容忍他们一些不出格的小毛病,但不代表可以为他们突破底线。
尤其是,他们家已经才刚用了一次,这才几天的功夫就要再次动用,真当那些大人物是他们家养的奴才吗?
做了几分钟的心理建设之后,齐景明终于还是拿起了手机,直接拨出了一个号码。
晚上九点,
林锐和王露正坐在夜市一角的小摊子上,两人一起吃着一碗羊杂面,而坐在他们对面的老教授周文海,看着二人分食一碗面条的样子,脸上的表情更是有些唏嘘。
要不是他自己知道林锐的底细的话,怕是他也真的会把他们当成从学校毕业的小情侣吧!
一个百亿富豪在夜市上跟自己的未婚妻分着吃一碗十五块钱的羊杂面,这话说出谁特么相信?
“老板,你家的辣椒油今天怎么有点糊啊?”
“不能吧?我自己尝了好几次啊!”
林锐一边往碗里加着辣椒油,一边顺口跟正在煮面的老板开着玩笑。
“他跟你开玩笑呢,杨叔,你别搭理他!”
王露赶忙朝着他翻了个白眼。
“周老师,您要是吃不惯的话,我让酒店那边给您做点合您口味的送来也可以的!”
看着周文海一直没动筷子,林锐赶忙补充了一句。
“不不不,用不着,我就是看到你们有点想起了自己年轻时候的事情......”
话说到这里的时候,周文海的脸上也露出了缅怀之色。
“我年轻的时候,当初在大西北插队,那时候条件苦啊!我就记得我有一次跟队里的两个知青一起给大队的母牛接生,救了两个小牛犊子,后来,大队长特意让人给我们一人做了一碗羊杂面,那个味道真香啊......”
“哈哈哈哈,周老师,等过几年咱们的原生态农场有了产出,我给您找个大西北本地的大娘来给您做一碗试试!”
“那可就说好了!”
周文海愣了下之后,很快就笑着答应了下来。
“对了,小林,我听说你准备让露露自己管理一个慈善医疗基金?”
拿起筷子往嘴里送了一筷子面条吃下之后,周文海忽然岔开了话题。
“是有这么一回事,只不过,这个事情得看她自己的意思,她要是愿意继续精进医术,我就找几个职业经理人来管理也可以,当然,要是她愿意自己来做,我自然也是要给她配专门的人才的!”
林锐说得很是坦然,说话之间,还把一瓶刚打开的汽水往王露的方向推了推。
这个动作虽然不大,可是,却让王露的眼神中更多了一丝温柔。
“露露,我作为你曾经的导师,我还是建议你接受这个安排!”
“可是,老师,我学了这么多年的医术,难道就这么放弃了吗?”
王露显然没想到,周文海居然都站在了林锐的这一边。
“露露,你学医是为了什么?”
“当然是为了治病救人啊,我在进入医学院的时候就想好了!”
王露说得斩钉截铁。
“那露露,你觉得以你的水平和资质,你需要多久才能独立完成手术?”
“这个......”
“我的弟子里面,自身资质好一点的,运气好一些的,家里有足够资源的,一般也要到32岁才能独立做自己第一台大型手术。
条件普通一点的,可能要更晚,到35岁或者40岁,才能勉强做到这个目标,就算你32岁能有自己独立做手术的能力。
一年按照最高强度,平均每个手术日做两台手术,一年440台,在你的职业生涯内,你一生能做的也就是一万两千多台手术!”
“这个就是你一生的极限了,你能救的也就是这些人,可是露露,要是你走了慈善这条路,你有想过你能救多少人吗?”
周文海的话说完之后,王露忽然沉默了。
“你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才学来了那些临床知识,这些东西不会白费,它们会让你更能判断需要救助的病人的真实情况!
人性太复杂了,就算是再靠谱的职业经理人,也不可能有人会比你更专业,他们会被人骗,会被人误导,他们浪费的善款可能就是某个家庭最后的希望。
你要是接手这个慈善基金会的话,一个几十亿规模的基金会,怕是你们一年能救助的病人和家庭都要成千上万了,这不比你自己去一线死磕更有意义吗?
一个普通的手术医生,和一个真正心向慈善的基金会管理者,这可不是一个概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