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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秦牧观察，他们脚下的泥土颜色更深一些，质地也更松散。
仔细看，挖出来的土里混着不少沙子。
“这边以前应该有条支流，不知什么原因断流了。”
“这些石头上也有水流打磨过的痕迹，所以应该是很久以前从上游冲下来的。”
“我们沿着这条支流往上找，很大概率能找到水源，也能看看这些矿石是从哪漂下来的。”
众人一听，眼里都有了光。
有水源，就说明附近有植被、有动物——人就能活。
至于铁矿石，能有就更好了。
铁牛一拍手掌：“不愧是老大！”
果然没跟错人。
见大家都迫不及待，秦牧索性道：“既然这样，那就走吧。”
他们顺着支流从死亡荒原边界往北走。
走了一天半，地势终于开始有明显变化。
平坦的冻土逐渐被浅沟和低矮土丘取代，风蚀出的石柱孤零零地立在路边。
又走了大约一个半时辰，前方地平线上终于隆起一道暗绿色的线条。
丘陵到了。
连绵的低矮山包覆盖着灰绿色的灌木，在黑色冻土的背景上显得突兀而珍贵。
秦牧加快脚步爬上一座最高的土丘，举目四望。
他看到了一条山谷。
那条山谷藏在一座山包背后，从外面完全看不见。
两道陡壁从两侧夹过来，间距不到三十丈，谷口窄得像一道裂缝，只能容三个人并排走进去。
谷口外面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坡地，从陡壁上可以俯瞰整个北边的荒原。
如果在这里布防，谷口一卡，外面的人就很难进来，陡壁上设两个哨位，方圆几里的动静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秦牧顺着谷口又往里走了一小段。
里面的空间豁然开朗，一个被山壁环抱的碗形谷地，大约有两三个足球场那么大，地面铺着黑色碎石，踩上去咯吱响。
最让他意外的是，山谷最深处有一道窄窄的石缝。
水从石缝里渗出来，汇成一根手指粗细的小溪，沿着山壁淌进一个小水潭里。
水潭不大，但水很清，底下的石头清晰可见。
铁牛跟在后面，看到水潭时愣了一下，随即激动地扑过去趴在水边，捧了一捧水泼在脸上，又喝了一大口。
“大哥，是活水。”
秦牧蹲下来，用手指蘸了水放进嘴里。
冰凉冰凉的，说明不是泉水，而是山水。
带一点矿物质的味道，但口感很纯粹，带着几分冷硬。
是干净的水。
他绕着水潭检查了一圈，只零星看到几个小动物的脚印。
很好，暂时没有大型动物的威胁。
之后他又抬头看了看两边的陡壁。
左边的陡壁大约五六丈高，上面长满灌木丛。
这时节叶子早落了，露出细细碎碎的枝丫，远远看着还有点毛茸茸的感觉，密密麻麻凑成一堆。
可以想见，等到枝叶再发芽的时候，里边藏几个人完全没问题。
右边的陡壁要矮一些，但看着更陡，几乎是直上直下的，光秃秃的岩壁上连个抓手的地方都没有。
至于谷口最窄处，就那么点空间，要是用木头和石头垒一道厚实点的墙，外面就算来一百个人也攻不进来。
这是一个易守难攻的好地方。
“就是这里了。”秦牧转过身高声道，“咱们就在这儿落脚。”
秦牧按照地形，给这个地方取名叫铁血堡。
众人就这么安顿了下来。
这么多人，在这寒冷的天气里怎么住，也是个问题。
好在周围有不少干枯的灌木。
秦牧想了想，决定先挖一个地窝子。
这种半地穴式的住所，是以前先辈们建设大西北时，在简陋条件中针对沙漠和戈壁想出来的理想之所。
不需要太多材料，还能防风保暖。
其他人虽然不懂什么叫地窝子，但秦牧有本事，既然他吩咐了，那肯定有他的道理。
于是还能动的人都去挖坑。
最终挖出了一个深约两米、大概有二十个平方那么大的坑。
然后在背风的一面挖了一条斜道通往土坑，斜道外边再用石头和泥巴砌上一道半人高的矮墙。
最后用密密麻麻的灌木丛覆盖在坑洞上方，又把从蛮族手里搜刮来的一顶帐篷拆开铺上去，再盖上泥土。
这样就能防风防沙了。
地窝子里边光线不大好，但人一进去，就感受到跟外边风刀霜剑完全不一样的热乎劲。
铁牛搓着手道：“这玩意儿好！”
看着比一般的破屋还防风保暖。
秦牧进去转了一圈，勉强看得过眼：“先暂时这么挤着吧，等抽出时间来，再多挖几个，保证大家都有自己的窝。”
“至于眼下……先修防御工事要紧。”
不仅要防野兽，更重要的是防那些神出鬼没的蛮族人。
至于怎么修，秦牧脑子里早就想好了。
在他的指挥下，瞭望塔、碉楼、垛墙、廊道都用石头一样样砌了起来。
虽然工艺很简陋粗糙，但借着地势，依然有很大的优势。
这边男人们忙活着搬石头砌墙，那边女人们则忙着洗衣做饭。
渐渐地，这片山谷里染上了一片烟火气。
大家心头的阴翳也跟着轻了一分。
就在这时，刚才砍灌木丛时看见一只沙鸡就追了出去的铁牛，突然面带惊恐地匆匆跑了回来。
“老大，不好了！有上百个蛮族要打过来了！”
“蛮族！”
众人大惊，手上的动作全停了。
“怎么突然来这么多蛮族人！”
铁牛捧了一口潭水灌进嘴里，缓解了一下跑得太急发干的喉咙。
“不知道，看他们的动静，好像在找什么人？”
沈清漪拧眉，想到什么突然道：“不会是找前几天被我们打杀的那伙人吧？”
“我看他们的衣着，应该是有些身份的。”
特别那个领头的，身上的配饰一看就不是便宜货。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他们是来复仇的？”
有人侥幸道：“咱们这山谷有前边那座山挡着，他们未必能找得进来吧。”
秦牧看了一眼天空：“不，他们找得到。”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天上正飘着一缕炊烟，再低头一看，刚刚正好是苏氏姐妹在淘米做饭。
苏氏姐妹显然也想到了，两人吓得差点哭出声来。
“那要怎么办？”
秦牧盯着那缕炊烟，一时没作声。
他心里快速盘算着。
上百骑兵，正面硬扛就是送死。
但要是利用地形打伏击，未必没有机会。
不远处，蛮族首领斡达尔也看到了那缕炊烟，眼里露出一抹狠色。
“走！”
他挥着鞭子，一马当先冲了出去。
身后上百轻骑紧随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