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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事情交代完之后，秦牧便带着人一路浩浩荡荡地来到了折多城。
马三爷已经按他的吩咐备好了一支五十辆大车的商队。
每辆车上都堆满了货物，用油布和麻绳捆得严严实实。
秦牧没有打算在此久留。
清点了一遍货物，又仔细看了看车队的牲口和随行伙计，确认一切无误之后。
他对守在车旁的孙文远说道：“出发吧，赶在天黑之前到下一个落脚点。”
孙文远是马三爷安排的商队领队，出发前马三爷已经再三叮嘱过，一切以秦牧马首是瞻。
孙文远对铁血堡和秦牧了解不多，但他心里知道，如今马家最挣钱的雪花盐和琉璃生意，全都是靠着眼前这位年轻人支撑着的。
再一看跟在秦牧身边那上百号人，一个个步履沉稳、目光警觉，一看就不是普通护卫的模样。
他心里对秦牧的恭敬便又添了几分，丝毫不亚于对马三爷。
听到秦牧的吩咐，孙文远利落地拱了拱手，转身便招呼伙计们忙活起来。
随着一声清脆的马铃响起，商队开始缓缓移动，沿着东街往城外方向走去。
在经过秦氏商行门口的时候，秦牧身下的马忽然慢了下来，他偏头朝店里看了一眼。
马万山正在柜台上忙着招呼客人。
听到过路的马铃声下意识抬起头往外望，正好看见了秦牧，他脸上立马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
秦牧想了想，把马缰扔给旁边的人，翻身下马走进了店里。
而就在他踏进杂货店门口的同一时刻，一队人马从街道另一头迎面走了过来。
东街算是次大街，路面只有三丈多宽。
孙文远见秦牧停下了，便一招手让商队放慢了速度。
这时看见有二十来人骑着马迎面而来，他回头扫了一眼身后车队有些凌乱的阵形，特意吩咐伙计们规整了一下，把路让了出来。
为首那人名叫陆阿九，远远朝孙文远遥遥拱了下手，算是道了谢。
双方擦肩而过，各走各路。
……
杂货店里边来往的客人着实不少，马万山从人堆里挤出来，抬手擦了一下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这才凑过来跟秦牧说话。
“东家，我还以为今日见不着您了。”
从马三爷那边，马万山已经知道秦牧要去江南走一趟，他心里羡慕得直痒痒。
都说江南繁华，商贸之风盛行，他也想去见见世面。
可如今杂货店刚走上正轨，他走不开也舍不得丢下，只能望而兴叹了。
“路过顺便来看看。”
秦牧伸手捏了一下他的肩膀。
这半年来伙食跟上了，马万山个头蹿了一截，看着不像从前那样瘦骨嶙峋了。
“我听马三爷说，有人想找你们的麻烦？”
店里的生意好了招人眼红，又见掌柜和跑堂的都是半大小孩，一些心怀不轨的人便蠢蠢欲动起来。
马万山心里暗怨马三爷多嘴，提这些事做什么，平白让东家操心。
他摆摆手，满不在乎地道：“嗨，都知道我们跟马三爷关系好着呢，明面上找茬是不敢的，就是有些人看我年纪小，想设套哄我呢。”
说起这个马万山有些自得，“哼，也不看看我马猴儿是谁，就那点手段也敢拿出来耍？”
“我一眼就识破了，还反过来把他们小耍了一把呢。”
秦牧拍了一下他的脑袋：“是是是，知道你最厉害。”
不等马万山得意，他话锋一转，“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一计不成还有下一计。”
“世上从来不缺聪明人，专有人琢磨着怎么骗人，套路是一个接一个的。”
“你只觉得自己厉害，可一旦轻敌，中一次招就能让你跌个大跟头。”
秦牧让他不要自负太过。
一开始人家当他们小孩子，计谋还直白些。
等知道不好糊弄了，有心要害你的人，自然会使出更高明的招数来。
马万山见秦牧说得认真，赶紧收敛了许多：“东家你放心，我都晓得的。”
“这杂货店可以说是我们这些棚户孩子的命根子了，不管怎么样，我都不会让人哄骗了去的。”
秦牧见他听得进劝，放心了不少：“有什么事就去找马三爷，别自己硬扛。”
“好的东家。”
马万山连忙保证，“您出行也万事小心，一路平安。”
“好，借你吉言。”
秦牧又拍了拍他的肩头，“去忙吧，别让客人等久了。”
那边已经有好几位女客等着马万山招呼了，这小子生得机灵嘴巴又甜，说起胭脂水粉来头头是道，哪种粉饼适合什么肤色、哪个色号衬气色，问他准没错。
所以很多女客一进门就缠着他招呼。
秦牧见他刚一过去就被几位女客团团围住，有些失笑地摇了摇头。
这受女郎欢迎的程度，要是叫铁牛看见，怕是要龇牙咧嘴了。
想到铁牛，年纪也不算小了，也该张罗着让他娶个媳妇了，要不回头办个联谊会，解决一下堡里单身老大难的问题。
秦牧想着这些有的没的，从店里走了出来，接过缰绳翻身上马，轻轻夹了一下马腹，“驾。”
商队很快通过南门出了城，秦牧落在最后，抬头看了一眼城墙上站着的李崇年，抬手朝他挥了挥。
自从莫文顺一案之后，边军就接管了折多城的治安和巡防。
李崇年今日出现在这里，也是听说秦牧要往江南去，特地来送一送。
出了城之后路上人流骤减，孙文远下令加快行进速度，商队很快便消失在了折多城的视野里。
李崇年放下手里的望远镜，手指摩挲着上边的纹理，嘴里“啧”了一声：“这东西可真得用。”
他也是彻底投诚之后才知道，铁血堡那么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全是从秦牧脑子里先冒出构想，工匠们再想法子造出来的。
盐铁那些倒也罢了，可炮弹和望远镜对打仗来说简直如同天兵天将，对军队的冲击不言而喻。
李崇年望着秦牧远去的方向，时常想把他脑袋揭开来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些什么东西。
显然跟他们这些人的脑袋不是一路的。
当然他也只敢想想。
不说他没这个爱好，主要也是打不过。
脑子好使，身手更好，这样的人让人连妒忌都妒忌不起来。
李崇年感叹了一回，忽然想到什么，立即吩咐手下人：“去查查刚才进城的那队人马是怎么回事。”
折多城来往的多是商队，一眼就能看出来。
可刚刚那伙人明显不是，要么来探亲要么来办事。
如今折多城里藏着的秘密不少，还是小心为上。
……
陆阿九还不知道，他们才刚进城就已经被人盯上了。
一行人来到主大街，他远远看了一眼巡抚衙门的大门，随即在附近找了间客栈住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