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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经理？”看到这个名字，周野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曹经理是他的上司，平常管东管西管得非常严，放小说里就是绝对的大反派一个。
从刚才到现在，这个老逼登已经打了六个电话给他了，工作群里面也全是艾特他的消息。
周野是真的懒得接，现在又不是什么上班时间，跟催命一样的在这催，很好玩吗，还是脑子有坑啊！
“你们先看一下队伍，我去接个电话。”周野离开了人群，然后按下了接听键。
下一秒，曹经理的声音就从手机里面炸了出来，“周野，你他妈还知道接电话啊？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你不知道吗！工作群里的消息你看不见吗！你眼睛不要可以捐出去！”
周野下意识想说对不起。
这四年来，不管是不是他的错，他的第一反应永远都是先道歉，可今天话都已经到了嘴边，他却突然不想说了。
周野沉默了两秒，“曹经理，你有没有搞错，我特么今天放假啊。”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应该是不敢相信他会这么说话。
“放假怎么了？放假手机就能关机吗？你是谁养的狗你不知道啊！”曹经理简直在咆哮，“张姐两万八的私教课全退了，她是你的客户，这个损失你负不负责？”
“张姐为什么退课？”周野没有回答他，而是直接问道，“好端端的为什么会退课？“
“还不是因为联系不上你！”曹经理冷哼一声说道。
“曹经理，你这话就不对了吧？”周野皱了皱眉，“她今天根本没有约我的课！”
“你！”曹经理怒吼：“我说是你的原因就是你的原因，轮得到你来反驳了吗？”
周野也来了点火气，直接戳穿道：“曹经理，你少在这污蔑人！她上周就说过，你们一直给她推销续课，又让她买八千多块钱的补剂，她说要是再推销就把课全退了！我在群里提醒过你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紧接着，曹经理的语气更加不耐烦了。
“店里怎么卖课轮得到你来教我吗？你以为你是老几啊？”
“客户是冲着你这个教练来的，现在她退课，责任就得算在你头上！你这个月的提成全部扣掉，之前发的四千块钱课时奖励也得退回来！”
“对了！明天上班之前写一份检讨交给我，这事就这么定了！”
“？？？”周野的手一点一点握紧。
这他妈已经是演都不演了啊！
而且这种事已经不是第一次了，明里暗里扣你的钱，就算不是你的责任，也得把屎盆子摔到你脸上来！
周野以前觉得自己是个打工的，这种事就得忍，反正又不会掉什么肉，顶多就是名声不好而已。
可忍了四年，最后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妈的！这还忍个屁啊！
“我不认。”周野说道。
“什么？”曹经理错愕。
“我说，这个责任我不认，钱也不会退，放假是你亲口批准的，张姐退课是因为店里违规推销，跟我没关系。”
“要写检讨，让给她推补剂的人自己写。”
说完以后，周野自己都有点惊讶，这是他第一次把话说得这么硬气，原来自己这么有种的吗？
“你马了个巴子的！”电话那头的曹经理却已经彻底炸了，“行啊周野，出去爬一趟山，脑子也爬坏了是吧？”
“你真以为健身房离了你就转不动了？不想认就别认了，你也不用回来上班了！”
周野沉默了一下，“曹经理，你这是在威胁我吗？”
“威胁个屁！你配吗？！”曹经理冷笑了一声，“我这是通知！从现在开始，你被辞退了！”
“工作服和门禁卡找时间让人送回来，剩下的工资你一分也别想拿了！！你不是挺有本事吗？我倒要看看，离开健身房以后，谁还把你当回事！”
电话啪的一声挂断了，几秒钟以后，工作群里面弹出了一条消息。
【因周野无故旷工，拒不服从门店管理，即日起解除劳动关系。】
紧接着，他就被移出了群聊。
“尼玛！”周野看着灰色的小字，足足愣了半分钟！“真被辞了？”
这工作他每天都骂，可现在真丢了，却一点都啸不出来！
下个月的房租还没有交，银行卡里面的存款也只够撑两三个月。
他带了好几年的学员全在原来的健身房，要是重新换店，客户和业绩都得从零开始！照这个趋势下去，他今年就得喊村里人吃席了！
周野打开招聘软件看了一眼，附近几家健身房都在招人，可要求几乎一模一样，什么底薪两千，什么销售指标两万，二十四小时还得随时回复会员消息！
有一家甚至在职位介绍里面写着，【热爱健身事业，能够接受狼性管理！】
周野看得嘴角直抽搐，他是去当教练的，又不是去山里面当狼，狼性个屁啊！我看你野狗才差不多吧。
“怎么了？”陈宇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没事没事。”周野赶紧把手机按灭，“店里面一点小问题。”
“真没事？”陈宇有些担心，他看出来周野的脸色似乎不是很好。
“放心吧，天塌不下来。”周野故作轻松的回了一句，转身又回到了队伍旁边。
他不觉得丢人，只是自己都没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继续找一家健身房，从早到晚卖课，吃着没有味道的水煮鸡胸肉？
好像也只能这样了，可不知道为什么，周野心里面第一次生出了强烈的抗拒。
如果硬要说的话，那就是刚才吃的饼已经把他的嘴巴给养刁了，他不想再过以前那种寡淡无味的生活了。
而且他觉得凭他的体力和肌肉，不应该只是用在卖课上面，应该做点实事，做点有用的东西出来。
比如刚才他拽住苏云，把孩子拉回来的时候，他就挺开心的，觉得这一身肌肉没白长。
那种感觉，跟月底多完成两万块钱的销售指标完全不一样。
一个多小时以后，何森打包的十二张酥饼终于做好了。
苏云先把饼放在竹网上散掉热气，才用吸油纸一张张隔开，“回去路上别压，到了尽快复烙。”
“好。”何森接过纸盒，郑重的点了点头，“我先回去了。”
章越几个人也不再开玩笑，陪着他一起往下山的方向走去，这几张饼能不能让何家出现转机，只能等下山之后再看了。
........
苏云目送他们离开，又看了看摊位前重新排好的队伍。
不远处。
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正拿着手机核对照片，一个男人站在旁边低声说着什么。
“这群人怕是来者不善啊。”苏云心中想着，他注意这些人好久了。
三个人暂时没有过来，却一直盯着人群。
苏云总感觉后面可能还有麻烦，不过现在最主要的是，他一个人确实忙不过来了。
今天周野几个人只是碰巧在这里，总不能以后每次都抓客人帮忙吧？
苏云把最后一排饼胚放进锅里，越想越觉得招人的事情不能再拖。
他抬起头，刚好看见周野单手拎起一张装满饮料的折叠桌，给后面的队伍又腾出了一块位置。
力气够大，体力也够好，刚才安排人群的时候，脑子也挺灵活，除了饭量可能大了一点，其他地方简直完美。
苏云心里面一动问道：“周野，有空没？”
“怎么了大哥？”周野看了过来。
“你在健身房认识的人多，能不能帮我问问，有没有像你一样体力好，最近又正好有空的教练？”
苏云觉得周野这种人才应该不缺活做，所以退而求其次，看看他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也是一样的。
“我想找个人帮忙摆几天摊，主要负责搬东西和维持秩序，工资日结，吃饭我包，你能不能帮我问一下？”
“啊？”周野怔住了，他看了看苏云，满脸不敢相信，不是吧？这么巧的吗？
过了好几秒，周野才开口，“别问了，我这里正好有一个！”
“谁啊？”
周野伸手指了指自己，“你看我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