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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你想不想知道？”
孙桃在他耳边轻声说着，像是有一个不得了的秘密即将和他分享。
夜无渡好奇问道：“什么事？”
孙桃悄咪咪道：“我娘说，在我爹房间闻到很浓重的药味，很快就被他赶出来了，爹最近又没打架，怎么会受伤？”
她这句话如同一道闪电划过夜无渡脑海。
之前的回忆，一些细节，一幕幕闪过。
对了！
柳含冬说过，她打伤了血妖。
但检查了孙府所有人，却完全没有人受伤。
那是因为……孙有才不在检查范围内！
毕竟孙有才是孙家家主，没有人会觉得他会出手杀害自己族人。
这对他来说没有任何好处，也不符合正常逻辑。
所以当时，并没有检查孙有才。
他反而是以一个监督者的角色，冷冷注视着所有人，协助伏魔宗弟子进行检查。
可...若一切都是他做的呢？
毕竟化作大管家的血妖身上没有任何伤口，所以那晚柳含冬击伤的肯定不是它。
那晚...吸干大公子血的，难道是他亲爹孙有才？
夜无渡呼吸变得微微急促起来，“我有点事，出去一趟。”
孙桃一脸奇怪道：“你去哪啊？”
夜无渡没有回答，身影很快消失不见……
夜渐深。
天上看不到几颗星，月亮也不见踪迹。
有风吹过，树叶簌簌作响。
这个夜晚，总让人觉得夜色有些深沉。
夜无渡悄悄来到孙有才卧房屋顶。
他轻手轻脚拿掉两块瓦片。
屋外，漆黑一片。
屋内，烛火通明。
他看到孙有才裸着上半身，正在换药。
他的胸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还散发着淡淡金光。
孙有才换了上好的疗伤药后，又抹了一种特殊药材，来掩盖身上的药味。
接着，他又口服几颗疗伤丹与止血丹。
真的是他！
柳含冬乃是七境强者，即使只是被她的攻击轻微擦到，也不可能立刻恢复！
孙有才一直都在掩盖自己受伤的事实！
由于孙家家主的身份，没有人怀疑到他头上，还真被他瞒天过海！
“朋友，屋顶蹲着不累么？下来一叙？”
孙有才穿好衣袍，淡淡开口，似早就发现了夜无渡。
他也不怕被发现，因为柳含冬已经走了！
夜无渡也没藏着掖着，跃下屋顶，推门而入！
他脸上挂着一丝微笑，“任谁都想不到，真正杀人的是你这位既愤怒又悲伤的家主，那只血妖是你养的？”
孙有才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杯茶，“你如何知晓？”
“血妖就算灵智没有人那么高，也不是寻常异兽，怎么可能大白天出来送死？你让它暴露，想早点打发圣女走罢了！毕竟你受伤的事不能被发现。”
夜无渡坐在孙有才对面，侃侃而谈。
孙有才微微颔首，没有否认，只是淡定饮茶。
夜无渡接着问道：“但我不明白，你又为何要冒险吸大公子的血？你本打算低调，但我恰巧杀了大公子，把你逼出来了！”
孙有才叹息一声，“与我有血缘关系的人就这些，不能浪费啊！”
这句话信息量很大。
夜无渡大概明白了。
那些与孙有才有血缘关系的死者，血都是被他所吸食。
伤口肯定都一样，因为血妖是他养的，完全可以咬出伤口再让给他吸收。
他为何只吸有血缘关系者的血？
很快，夜无渡想到了答案。
夜无渡盯着孙有才问道：“你修行了血煞宫的《血脉夺寿经》？”
那是一本可以用至亲之血延长寿命的功法！
即使是在魔道地盘内，都鲜少有人修行！
镜湖州位于星陨州与霜华州南边，与两个州交界。
百战城的位置，离霜华州极近，本就是前线城。
所以，孙有才能搞到血煞宫的功法，夜无渡倒是不意外。
其实，他的目标只有至亲之人，之所以让血妖杀些下人，是为了混淆视听。
毕竟若死的全都是他孙有才的亲人，那很容易让人联想到《血脉夺寿经》。
孙有才咧嘴一笑，“你很聪明！没错！我确实修行了血煞宫的《血脉夺寿经》，我已有八十，寿命不多了，也是无奈之举。”
夜无渡猜测，这孙有才应该是想冲到七境，获得更多寿命。
但他这个年纪，突破六境都已无可能，所以便采取了极端方式。
只要能将寿命延长，再加上一些运气，他觉得或许还有机会。
夜无渡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问道：“孙家主为了自己的修行路，不惜杀害身边至亲，难道不会良心难安？你可是正道家族！”
孙有才讥笑一声，“人都快死了，还分什么正道魔道？这世间哪有正邪？大道在前，万物皆可杀！”
夜无渡闻言没有破口大骂，某种程度上来说，孙有才是个比他更称职的反派。
坏得十分彻底！
这种人，若是未来一旦真让他到了七境，甚至八境，将会非常可怕！
因为他的心中没有善恶，没有情感，只有对境界与寿命的追求。
夜无渡并不觉得他一定是错的，他要比他的儿女们更争气，更纯粹！
他望着孙有才，一脸认真道：“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嫉恶如仇之人，对你的行为没什么感觉，但...我有我自己的目标。”
孙有才饶有兴致望着夜无渡，眸中甚至带了一点欣赏。
因为他本以为夜无渡会破口大骂，骂他是个畜生，但是他很淡定。
他给夜无渡倒了一杯茶，将茶杯推到他面前，抬起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你来我孙家的目的是什么？我知道你不简单！”
夜无渡没有碰那杯茶，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目光坦然，大方承认道：“我要用孙家所有人的命，种肉灵芝！”
孙有才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着笑着，忽然收住笑声，目光如刀般盯着夜无渡，“你是魔道中人？”
夜无渡点了点头，神色不变，“吾乃葬渊宫少主夜无渡！”
他从来不承认自己的身份，只有葬渊宫内部之人独孤冷鸢与刑修远才知道。
但他却在一个正道恶人面前坦言自己的真实身份。
因为他很清楚，接下去会是一场不死不休的战斗。
死人会保守秘密。
若是他死，那这个秘密也没有意义。
孙有才脸上出现惊愕表情，“你已经失踪快十年，居然敢来到正道地盘，还想种植肉灵芝？这与传闻中的废材不符吧？”
夜无渡淡淡问道：“你听过本少主？”
孙有才点了点头，“为了魔道功法，我专门去了解过魔道三宫，所以也知晓你。”
夜无渡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声音低沉而冷厉，“你是要束手就擒，还是要与本少主战上一场？”
孙有才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微微发黄的牙齿，“可别想用夜妖月的名字唬我，我会让你永远埋葬在孙府。”
夜无渡泰然自若，“传闻你五境初期修为，是真的么？”
孙有才一脸傲然，“告诉你也无妨，这功法不仅增加寿命，还能快速提升修为，我已五境圆满，你呢？”
夜无渡老实回答道：“五境后期。”
孙有才扬起脑袋，冷笑道：“那少主你的赢面在哪？”
夜无渡气定神闲道：“你受伤了，而且伤得不轻，而且……本公子布了阵法！”
随着话音落下，夜无渡身上一道煞气打入后山。
紧接着，一道道黑色丝线自后山冲天而起，迅速将整个孙府笼罩。
在夜色中，这个阵法肉眼完全不可见。
外面看去，孙府一切正常。
而孙府内的人，抬头看不到天空，只有一片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