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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京城，聚仙楼。
这是一座非常豪华且庞大的酒楼。
里面从来不卖普通菜，只卖异兽肉与灵花灵草烧出来的菜。
价格昂贵，味道极佳！
在场无一不是大家族弟子，全部是修行者。
别说普通百姓，即使是散修，也不敢踏足这里，因为根本消费不起。
一个酒楼，居然不用银票和黄金票结算，只用灵石，已经与其他酒楼不是一个档次。
这个酒楼，据说是破云宗的产业。
虽然每年都赚得盆满钵满，但无人敢在此闹事。
今日，聚仙楼专门邀请了一位玉京州最有名的说书人来此。
让他说说最近天下间发生的几件大事，以此来吸引人流。
果然！
今日整个聚仙楼爆满，门槛都快被踏破了。
因为这个说书人可不是寻常百姓，是号称江湖百晓生的李知。
“今儿个要说的，不是那些传了八百年的上古秘闻。”
李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的动静不大，却恰好让所有人都听了进去，“诸位可听过葬渊宫少主？”
堂下有人低声问了一句：“可是那个叫夜无渡的？”
李知没接话，只是笑了笑，醒木落下，“诸位可记得，前阵子在镜湖州搞出大动静的叶渊？”
堂下立刻有人响应道：“可是那个杀伏魔宗弟子、屠孙府满门、绑伏魔宗圣女的叶渊？”
李知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众人，“准确来说，绑走伏魔宗圣女的是刀魔的剑侍独孤冷鸢，但这不重要，那个叶渊，便是葬渊宫少主夜无渡。”
在场的修行者面面相觑，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端着酒杯忘了喝，有人窃窃私语。
李知不紧不慢接着道：“正魔秘境开启，夜无渡带队杀光了里面所有的人，无论正道还是魔道，进去二十二支队伍，除了他自己外，或者出来的仅有十人。”
堂下有人询问道：“敢问是哪些人存活下来？”
李知回答道：“补天阁圣女，血煞宫大小姐，永寂宫少主，两位紫琼宗弟子……”
很快，有人带着疑惑问道：“所有正道弟子全部陨落，那两位紫琼宗弟子居然能活下来？”
“呵呵。”
李知神秘一笑，“诸位有所不知，那葬渊宫少主出了名的爱美人，而紫琼宗弟子……”
即使李知没有说完，堂下之人都已领悟是怎么回事。
许多男子会心一笑，十分理解。
只是可惜了那两位紫琼宗美人，就这样被夜无渡给糟蹋了。
李知一拍惊堂木，让所有人注意力集中起来，“接下来的事，才更让人没想到……”
他先是故意停顿，调动所有人的好奇心，“秘境出来后，夜无渡被姜尘在北荒城郊外截杀！”
他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变得更加响亮，“那一战，惊天地泣鬼神，夜无渡没能活着离开，姜尘绞碎了他的心脏！”
堂中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个消息！
那个刚刚在天下出名的夜无渡，就这么死了？
其实这里面时间有些对不上，但没有人在意这种小细节。
“然后呢？”
有人忍不住追问。
李知端起茶杯，慢慢饮了一口，“然后，失踪十年女剑仙慕容晚吟，来了！”
他放下杯子，醒木落下的声音清脆而短促，“她先杀了姜尘，只用一剑，然后去到姜家，一剑杀一人，一个活口都没留。”
有人不解，发出疑问：“那女剑仙与夜无渡，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何要帮一个魔道少主报仇，灭我正道家族？”
李知沉默了一瞬，才缓缓开口道：“此事，老夫也不知，至于真相如何，你们只能去问女剑仙了。”
他自然知晓事情为何会发展成这样，但他不敢说。
李知可不想某天睡醒，发现门口站着一位手持霜魄的白衣女子。
所以，他没去说这个事，让众人自己去想象。
“切！本公子要是认识女剑仙，还需要坐在这里听你讲么？”
“就是！我觉得这事离谱，夜无渡再怎么有潜力，哪有资格让女剑仙为他报仇？”
“我也这么觉得，此事恐怕另有隐情，估计是姜家其他人得罪了女剑仙。”
“可在姜家时，女剑仙似乎亲口承认过，说姜尘杀了一位对她来说很重要之人。”
“……”
聚仙楼内重新喧闹起来。
有人感叹慕容晚吟的修为恐怖。
有人议论姜家灭门的惨状。
有人在谈论夜无渡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李知没有再多说，只是低头又饮了一口茶，像是把剩下的内容，都咽进了自己肚子里。
……
慕容晚吟不知该去哪里。
她在玉京城也有府邸，但她没有回去。
以她的身份，在正道四州的主城都有府邸。
可她心中空落落的，不想回去。
即使杀了姜尘，灭了姜家，也并未让他的心情有所好转。
慕容晚吟前往栖凰州，来到紫琼宗。
钟琼雪这段时间一直都在闭关，刚刚冲击到八境后期。
当她得知慕容晚吟到来时，先是一喜，随即摸了摸肚子，脸上露出复杂之色。
她怀了夜无渡的孩子，现在面对慕容晚吟还真有些心虚。
很快，慕容晚吟来到大殿。
钟琼雪立刻上前，挽住她的胳膊，笑道：“晚吟，你终于恢复记忆了？”
慕容晚吟点了点头，没有奇怪她的反应和开心的神情。
毕竟在她眼中，钟琼雪与夜无渡并没什么交情。
之前有段时间住在听晚苑，也只是为了她。
其实，是钟琼雪一直在闭关，压根不知道夜无渡已经陨落的消息。
“被人骗，肯定心情不好，但我看那小子也是真的爱你，你别往心里去。”
见好闺蜜似乎心情不太好，钟琼雪拉着她坐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里带着几分宽慰。
慕容晚吟略带疑惑地望着她，“你不知道？”
钟琼雪一脸莫名，“知道什么？”
她歪了歪头，语气里还带着一丝未散的笑意，却已经不如方才那样轻松。
慕容晚吟淡淡道：“他，死了！”
钟琼雪愣在原地，脸上的笑意像是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消散。
她看着慕容晚吟，嘴唇动了动，又合上，一下子不知要如何回应。
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脸上的表情变得茫然。
许久之后，她才颤抖问道：“有你在...他为何会死？”
听到这句话，慕容晚吟更加心痛。
是啊！
有我在，他居然死了！
是我没有保护好他！
慕容晚吟低声道：“他说出门办事，我以为他是要在我恢复记忆前离开，便没有阻止，也没有跟着。”
此刻，她美眸之中已经有些许雾气，“谁知，几位宗主前来找我，还带着姜尘，他被姜尘杀了……”
钟琼雪冷着脸，杀气腾腾道：“是姜家的小子？我这就去灭了姜家！”
慕容晚吟微愣片刻，闺蜜的反应出乎她的预料。
她居然愿意为了夜无渡，灭掉一个正道家族？
他们之间的关系有这么好吗？？？
钟琼雪也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问题，立刻补充道：“为了你，我去灭掉姜家！”
慕容晚吟摇了摇头，“姜家的人我已经全部杀光，但他...再也活不过来了。”
钟琼雪坐了回去，沉默着没说话。
她心中也十分悲伤，无论如何，她肚子里还有夜无渡的骨肉。
没想到孩子还没出生，父亲就死了！
钟琼雪忍着悲痛安慰道：“晚吟，你也别太伤心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有我！”
慕容晚吟望着她，眼眶里的泪终于无声滑落。
她没有去擦，任由那两行清泪沿着下颌滑落，滴在衣襟上，洇开两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声音有些发涩，“我怀孕了！孩子还没能看他一眼……他已经不在了！”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声音已经轻得几乎要被窗外的风盖过去。
钟琼雪：“？？？”
这么巧么？
第一次看到慕容晚吟哭泣，她连忙帮她擦去泪眼，又安慰了几句。
但她自己此刻都需要安慰，也说不出什么花来。
她脑子里还在想，以后要怎么解释她也怀孕的事。
坏消息是，夜无渡死了。
好消息是，他留下两个亲生骨肉，至少没有绝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