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妖月吸收完暗陨果出关之后,与夜无渡见了一面。
顺便给夜无渡送了些阵法所需的材料,又给了夜无渡一百绝品灵石。
简单交代几句,嘱咐他千万要小心。
最后,夜妖月郑重交给夜无渡一颗水晶,“我将此晶唤做夜魔晶,里面有为姐一滴精血凝聚的一击,遇见危险便将其捏碎。”
这是夜妖月这段时间亲自为夜无渡制作的保命道具,八境强者的每一滴精血都十分珍贵。
夜无渡收下夜魔晶,抱了抱姐姐。
随后,他便悄悄离开了葬渊宫。
离开十年的少主,低调回来,又低调离开,除了几位高层,没人知道他还活着。
夜无渡使用幻魔面具,改变自己的外貌气质。
他可以自己想怎么捏脸就怎么捏。
最终,他还是将自己捏成一个颇为英俊的男子,但会比原来的低调一点。
然后留着一些胡渣,看起来有点颓废。
比起原来,少了那种贵公子的气质,看起来只是平凡人家出来的孩子。
夜无渡低调来到血煞城,身上的衣服又换成了粗布麻衣。
他现在得考虑一个问题,他要如何加入血煞宫。
他不能直接暴露自己的高修为去加入血煞宫,那样会引起怀疑。
他得从底层做起,一步一步慢慢爬上去才比较合理。
夜无渡在血煞城内了解了几日,城内到处都是瘦骨嶙峋、食不果腹的百姓。
葬渊宫的地盘虽然也有乞丐与生活条件艰苦的百姓,但没有这么多。
血煞宫的地盘,贫富差距更大,富人富得流油,修行者高高在上,穷人饿死街头也是常事。
根据夜无渡的了解,血煞宫最底层还不是弟子,有一种名为“药人”的存在。
血煞宫分为血门与煞门。
血门相当于正道宗门的外门,煞门相当于正道宗门的内门。
血门弟子,每个弟子根据等级,可以拥有不同数量的药人。
由于血煞宫修行都依靠血液或血种这两种方式。
药人也分为两种,一种是每隔一段时日献祭献血,另一种是献祭血种,几乎是九死一生的买卖。
可为何那么多人还愿意主动去当药人?
因为至少当药人吃得饱饭,不会被饿死!
要供养鲜血或血种,自然不能让药人饿着肚子。
夜无渡决定前往药人镇。
从底层做起,以后修为突破太快,血煞宫查起来也不容易露馅。
药人镇不能随意出入,得成为某个血煞宫弟子的药人,方能进入。
几日后,有血煞宫弟子来血煞城收药人。
现场聚集了许多快要饿死的乞丐。
还有穷苦人家的孩子,想拿自己的命拼一次。
甚至还有衣着还算光鲜,看起来日子并不难过之人。
因为当药人会给功法,还有一丝逆天改命的机会,成为修行者。
在霜华州,除了这个途径,基本就没有其他机会。
普通人没有成为修行者的条件,即使有天赋也没有功法。
夜无渡也加入了这个队伍,准备先成为一名药人。
然后一步一步走上去,如此一来他的身份就很稳。
从底层上去,自然比他露出六境修为去加入更加合理。
他若是直接以真实修为加入血煞宫,人家不查他都有鬼了……
夜无渡看起来并不算特别瘦弱,比那些快要饿死的乞丐好得多。
因此,他很快被一位名为虹雨的血煞宫血门弟子收为药人。
这虹雨其实长相还行,但脸上有一道刀疤,看着有点狰狞。
一同被收的还有另外两个男子。
虹雨是三境,可以拥有三个药人。
药人死亡后,又可以补充新的药人。
所以这些修行者基本不会拿药人的命当命。
就好比人类不会把猪圈里的猪当回事,随时都可以杀了吃……
血煞宫依山而建。
高耸入云,红雾缭绕,有些看不清全貌,但也可以看出十分宏伟气派。
山脚下,有一个小镇,便是药人镇。
药人镇与血煞城其他位置看起来完全不是一处地方,就像忽然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踏入药人镇的瞬间,光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猛地按灭。
外面的日光被挡在镇外,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膜隔开,照不进来。
整座小镇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昏暗里,像是永远停留在了黄昏与黑夜之间那道模糊的界线上。
空气湿冷而滞重,带着一股说不清的腐朽气味。
路边的树全是黑色的扭曲树木,树皮上爬满暗绿色的苔痕。
路上行走的药人动作迟缓,皮肤灰白而干瘪,看起来气血严重不足。
有些人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贴在骨骼上,像一具行尸走肉。
一群新的药人进入小镇,并未引起任何关注。
他们很麻木,没有心情与工夫理会别人。
虹雨来到一个老者面前,说道:“张师弟,这是我的三个药人,麻烦登记一下。”
她喊他师弟,说明这老者的修为不如虹雨。
血煞宫并不以年纪论身份,而是修为。
老者与虹雨打个招呼,抬眼看了看那三人,低头提笔在册子上勾了几笔,又抬头问了句:“名字?”
三人报出姓名,过程很快,登记完毕之后,夜无渡等三人就可以在药人镇生活。
夜无渡这次用的假名是夜天凌,之前叶渊那个名字已经比较出名,肯定不能用了。
天下间夜姓也不少,用这个姓氏也无妨。
虹雨询问道:“现在还有什么差事,安排一下我这三个药人。”
老者放下笔,低头翻了翻手边一本边角已经磨毛的簿子,随即抬头看了三人一眼。
他语气平淡报出三个选项:“一处酒楼缺个伙计,一处药店缺个打杂,一处勾栏缺个护卫。”
在药人镇,所有的地方都包吃包住,根据职位不同,俸禄会有一些区别。
很快,夜无渡被分配到勾栏当护卫。
因为虹雨见他相比之下还算是比较强壮,因此比较适合护卫这个职位。
“放血!”
虹雨拿出一个碗,扔出一把匕首,对夜无渡等三人吩咐一声。
另外两个药人一愣,还没反应过来。
夜无渡拿起匕首,割破自己手腕,鲜血流出。
没多久,就装满一碗。
夜无渡看着气色还不错,并没有因为损失这些血液就萎靡不振。
这是一定的,他修行吞天化血诀,体内气血过剩。
别说是这么一碗,就算是放血上百碗,都没有任何问题。
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放点血还有利于他,并无任何坏处。
虹雨有些意外的看了夜无渡一眼,没想到这小子底子还不错。
放了这么多血,居然没太大反应。
夜无渡解释道:“我以前家境不错,后来得罪了一位修行者……”
他没有说完,露出悲戚之色。
后面不需要说,虹雨自己会脑补。
这个世界,家境优渥,富甲一方,并没有任何作用。
在修行者眼中,依旧只是蝼蚁而已。
许多家族被灭,都是因为富得流油,又没有保护自己财产的能力。
所以夜无渡不需要多说,虹雨已经把他想成一位家境优渥的富家子弟。
后来被修行者灭掉家族,侥幸生还。
如今来到药人镇,想要成为修行者,逆天改命,为家人报仇。
只可惜,想从药人镇爬上去,几乎不太可能。
当然,也不是完全没有,以前出现过从药人镇爬上去的狠人。
但几率大概只有千分之一,虹雨并不认为夜无渡能成功。
很快,另外两个药人也开始割腕放血。
他们的状态与夜无渡完全不一样,一碗血放出来,面色立刻苍白起来。
其中有一位药人一个踉跄,已经站立不稳。
虹雨直接将三碗血存在一个水囊中,她没有储物戒,背着一个行囊。
夜无渡也已经将储物戒藏起来,他一个药人,手上戴个戒指太显眼。
看虹雨的样子,应该是不会直接将血喝下去,夜无渡不知道她要如何修行。
虹雨是将血拿回去药浴,许多珍贵材料加上新鲜血液,在浴桶中慢慢吸收修行,比直接喝效果更好。
“半个月后,我会再来取血,尔等好自为之。”
扔下三本低阶功法后,虹雨便沿着山道,踏入被红雾笼罩的宫殿群。
她不会理会药人是否能承受,在这里能不能活下来。
死了就再去换一个药人便是。
至于夜无渡,她也没放在心上。
在她眼中,这些药人都很难在药人镇活过一年。
谁会在意几个必死的猪猡呢?
她还要修行,没有这个空闲!
血煞宫有规定,凡血煞宫弟子,只能吸食自己药人的血液,不可随意在血煞城内滥杀无辜。
这个规定不是因为煞妄良心发现,珍爱生命。
若是没有一些规矩束缚,血煞城早就是一座死城了!
这些血煞宫弟子还不直接杀疯了?
所以,血煞宫弟子与伏魔宗弟子的冲突会比较严重,时常有小摩擦。
一边想要正道弟子的血液,一边想要魔道弟子命。
另外两个药人互相搀扶着,正在低声交流。
他们似乎也想与夜无渡交谈,但他一直冷着个脸,不知如何开口。
都是虹雨的药人,应该是有抱团取暖的打算。
夜无渡拿着功法,没有理会他们,径直向着全镇唯一勾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