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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虹州在星陨州东南方向。
距离青冥州比较近，但距离霜华州较远。
由于没有四足金蛟，夜无渡只能骑马。
光是赶路就花了近二十天时间。
也不知娘子有没有把四足金蛟带走。
到了要赶路的时候，夜无渡才想起四足金蛟的好。
另外一边，一直在寻找夜无渡的洛神初，离开补天阁后，也正向着白虹州赶去……
夜无渡来到德山城。
城墙不高，却厚实，以灰白色的青石垒成，带着一种被岁月反复涂抹过的陈旧感。
城门上方的石匾刻着“德山”二字，笔画粗重，边缘已被风雨磨钝。
夜无渡手持血煞宫弟子令牌，可直接进入德山城。
白虹州的地盘，无论是正道还是魔道弟子都可以自由出入。
这里就是一个中立的州，不参与正魔对战。
夜无渡没有直接去风灵山上正德寺查看，因为太危险。
进入德山城内，主街是青石板铺的，缝隙里嵌着细碎的香灰。
两旁的屋舍多为灰瓦白墙，檐角微微上翘，带着一种收敛的庄重。
每隔一段路，便可见一座小庙或佛龛，供奉着万罪佛的泥塑或石刻。
佛像面容低垂，双眼半阖，嘴角似笑非笑，像是在注视着每一个路过之人。
城内随处可见身穿黑色僧袍的僧人，他们在巷口诵经，在接济乞丐，不断传播正德寺的思想与万罪佛的伟大。
在正德寺常年宣传之下，整个白虹州的大部分人都已经被“感化”，信仰万罪佛。
城中百姓的衣着朴素，多为灰褐色的粗布衣袍，面上神情略显沉郁。
在一处万罪佛寺庙前，夜无渡听到了百姓的祈祷。
“求我佛赐予我修行资质，我愿献祭妻女全族。”
“求万罪佛赐予我力量，我爱上了隔壁老王的媳妇，我想杀了老王，将他媳妇占为己有。”
“我愿献祭我自己，成为万罪佛的一部分，望我佛早日复生。”
“……”
夜无渡耳力较好，听到了一些。
这佛拜的不太正经啊！
怎么每一个愿望听起来都怪怪的？
他们信仰的万罪佛，应该是奉行想要得到什么，就需要付出些什么。
夜无渡不太喜欢这里，他觉得这里的人都怪怪的。
每个人都压抑又癫狂的感觉。
他先是来到一家名为普度楼的大型酒楼，点了一些本地特色菜。
酒楼内鱼龙混杂，正道与魔道修行者都有。
若是在别的州，正道弟子与魔道弟子相遇，早就打起来了。
但是在这里，甚至可以坐到一个空间下吃饭。
不过吃着吃着还是打起来了，因为有伏魔宗弟子嘲讽了永寂宫弟子几句。
永寂宫弟子自然不爽，互相嘲讽后便动了手。
但刚见血死两个人，便有一位正德寺僧人前来制止。
“阿弥陀佛！在下普度楼管事慧空，诸位施主请勿动怒，若是一定要打，请离开这里再打。”
慧空和尚留着胡渣，身材中等，看起来有些颓废的样子。
夜无渡看这和尚还实力不错，应该也有六境修为。
看来这个酒楼应该是正德寺的产业，否则不可能有这个级别的弟子守在这里。
根据夜无渡的了解，六境都已经是正德寺罗汉了，可不算普通小角色。
他坐在角落，没有理会打斗，只是偶尔抬起头看几眼，专注吃着食物。
还别说，这里的几道特色菜味道还不错。
特别是一道名为白斩九尾鸡的菜，相当可以，就是贵了些。
夜无渡没有穿着血煞宫弟子的服饰，依旧粗布麻衣，看起来像个普通人，并不显眼。
很快，战斗被平息，众人继续吃饭，就当一切都没发生过。
在场大多都是修行者，死两个人这种事，习以为常！
夜无渡喝着小酒，吃着白斩九尾鸡，十分惬意。
忽然，一道与他一样，身着粗布麻衣的娇小身影坐在了他面对，头上还戴着一个斗笠。
夜无渡觉得对方的身形有些熟悉，正在回忆。
对面的人儿将斗笠上垂下的面纱往两侧一移，露出了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
洛神初！
夜无渡没想到自己出门做个任务都能遇见她。
洛神初歪了歪脑袋，没有说话，拿了双筷子直接吃了起来。
她吃的自然是夜无渡的菜，他点的比较多，确实还没吃完。
他怔了一瞬，捏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住，目光落在她脸上，“姑娘，你……认错人了吧？”
洛神初没有抬头看他，只是先拿起他面前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注入杯中的声音在安静的角落里格外清晰。
“我能闻出是你，别装了！”
夜无渡也是无奈了，我都用了系统出品的幻魔面具，你也能闻出来？
他第一次对系统出品产生了质疑，洛神初都能闻出来，那瞒得过煞妄么？
洛神初察觉到他细微的变化，放下茶杯，语气依旧不疾不徐，“不必紧张。别人看不出来的，夜少主。”
她将那“夜少主”三个字说得极轻，却恰好落在夜无渡能听见的距离内。
夜无渡觉得这丫头不能用常理衡量，问道：“你不是只吃辟谷丹么？”
洛神初没有因为他的问话而停顿，夹菜的动作依旧从容，“偶尔也是要吃一顿好的，辟谷丹没味。”
夜无渡一脸无奈道：“可你吃的是我的菜。”
洛神初一脸平静，“你欠我一条命，吃点怎么了？”
夜无渡无语了，这丫头没杀他，就说他欠她一条命，这是哪门子强盗逻辑？
不过他也知晓，这丫头脑回路与正常人不一样，或许在她心中，真是这样认为的。
夜无渡随口问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洛神初反问道：“那你来做什么？”
夜无渡喝了口酒，说道：“是我先问的。”
洛神初依旧平静，“你欠我一条命！”
夜无渡：“……”
他拿她没办法，率先解释道：“你上次说小心正德寺，我就想着过来瞧瞧。”
洛神初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在说谎。”
说完，她又继续吃菜。
夜无渡没有再说话，因为他不想暴露自己加入血煞宫，现在正在做任务这件事。
他并不知道，洛神初值不值得信任！
不过，洛神初是怎么看出他在说谎的？
夜无渡自认为自己的说谎技巧很高明，根据表情判断根本看不出来。
洛神初也没逼问，只是说道：“菜快吃完了！”
夜无渡嘴角抽搐几下，又点来一些菜，让这丫头吃个够。
洛神初很能吃，可能是太久没吃过东西，嘴馋了。
她的饭量比夜无渡都大，桌上十余个菜，全部被一扫而空。
夜无渡提起酒壶，替洛神初斟了一杯。
酒液落入杯中时发出细碎的声响，格外清晰。
他将酒杯轻轻推到她面前，语气随意，“来一杯？”
洛神初拒绝道：“我从来没喝过酒。”
夜无渡放下酒壶，手指在壶盖上轻轻一点，“为何？”
洛神初回应道：“师尊说了，酒不好喝。”
夜无渡点了点头，心想这丫头果然像是个听话的机器人。
他给自己也斟了一杯，饮了一口，放下杯子才重新开口：“那你来这边，准备做什么？”
洛神初看了夜无渡一眼，低声道：“准备查查正德寺。”
夜无渡的目光迅速扫过四周，确认没有人往这边多看一眼。
他收回视线，身体微微前倾，将声音压得更低了些，“正德寺究竟有什么问题？”
洛神初没有发出声音，用口型说了三个字：“有妖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