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人小心向前,走出岔道,前方豁然开朗。
入眼是一棵大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腐烂的草木气息与魔物的粪便气息。
九叶灵芝树很粗,得需要七八人才能合抱,表面覆盖着一层暗金色的木质纹路,在幽暗中泛着萤光。
树冠如华盖般向四周铺展,枝桠上长着大小不一的九叶灵芝。
叶片呈墨绿色,边缘镶着一圈淡金色的光纹。
树根像巨蟒般扎入地面,向四周蔓延,将大半个洞穴的地面覆盖。
石化魔蜍群密密麻麻分布在树根周围,牠们的背脊与岩石融为一体,不仔细看难以区分。
体型最小的也有磨盘大小,最大的几头匍匐在树根最深处,体型接近一头壮年水牛。
背上的石质疙瘩层层叠叠,覆着一层细密的钟乳石沉积。
这石化魔蜍若是一只还好对付,一群的话,即使是六境强者都头疼。
所以,白理山通过牠们的弱点来针对,这样取九叶灵芝更加简单。
几人按照白理山的吩咐,悄悄来到九叶灵芝树的东南西北四个方向。
四人悄然落位,各自在预定位置站定。
但其中一名弟子落脚时踩中一粒松动的碎石,发出一声轻微脆响,在安静的洞穴中格外清晰。
那些原本静止在岩壁上的石化魔蜍几乎是同时被惊动,身躯猛然膨胀。
随即,张口朝四人所在方向喷出一团团灰绿色的毒气。
四人没有丝毫犹豫,同时将天寒冰晶碎片,猛地朝自己脚下的地面甩去。
碎片在地面上碎裂的瞬间,一股极寒的气流从碎片的裂口处喷涌而出,向四周急速扩散。
寒潮在四人之间迅速连接成一片,形成一道持续扩展的低温区域。
四周地面开始浮现一层均匀的白霜,沿着石缝的走向缓慢地向前蔓延。
灰绿色的毒雾在接触到寒潮边缘时开始变得滞重,像是失去移动能力,凝结成细碎冰晶。
洞穴内的温度还在持续下降,毒雾并没有对他们造成伤害。
白理山说得没错,这些魔蜍果然惧寒,连他们吐出的毒雾都惧寒。
见毒雾没有作用,石化魔蜍开始高高跃起,朝着四人进攻而去。
牠们的弹跳力极其惊人,一跃便跃到洞穴顶部,然后用粗壮的后肢攻击四人。
夜无渡发现这石化魔蜍并没有白理山说得那么惧寒,寒气只是可以克制他们的毒雾而已。
白理山没有说实话,他们四个只是诱饵而已。
不过夜无渡倒是无所谓,这些低阶魔物对他没有威胁。
但另外三人能不能活下来就不好说了!
这血煞宫还真是一步一坑,能活下来当上血使确实不易。
一只壮如牛犊的石化魔蜍身形在半空中舒展,粗壮的后肢在洞壁的弧面上蹬踏出一道道短促的摩擦声。
牠的目标是站在东面的一名持刀弟子,后肢在他举刀格挡的瞬间精准踏上刀身。
将那柄战器连同他持刀的手臂一起压向他的胸口。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那名弟子在撞击中被迫后退两步,身形在后退的途中,他试图用刀身卸力。
这只魔蜍的身材最为高大壮硕,散发的波动也最恐怖。
想来应该是这群魔蜍的首领,这名弟子被牠盯上也是运气不好。
在他尚未重新调整好重心之前,第二只魔蜍已经飞扑而至。
后肢以一道近乎垂直的角度砸落在他的肩侧,伴随着一声骨骼碎裂的脆响,将他的身体压向地面。
战器脱手而出,刀身砸在岩石上,他发出哀嚎。
但另外三人也正被围攻,根本没有时间救援。
夜无渡自然不可能暴露修为去救一个不熟悉的弟子。
第三只魔蜍在他倒地后立刻落在他的背部,后肢在他脊背的轮廓上不断发力踩踏。
那弟子的声音在最初几声嚎叫之后逐渐变弱……
所有的石化魔蜍注意力被吸引后,白理山才终于出手。
他不是出手解救剩余三名弟子,而是终于开始采摘九叶灵芝。
白理山只采摘那种完全成熟的九叶灵芝,未成熟的不会去动。
没有成熟的九叶灵芝没什么利用价值,摘掉只是浪费而已。
能够来到这里的存在,基本都是五境以上的高手,都不会去动没成熟的九叶灵芝。
若是都给摘完,那之后几年这里可就没有九叶灵芝了。
白理山摘了七朵九叶灵芝,喝道:“撤!”
说话的同时,他也随手斩出几剑,帮三名被石化魔蜍缠住的弟子解围。
倒不是他良心发现,而是他们死在这里,他也不方便取血。
既然是白死,那还不如出手救一下。
若是之后死在其他地方,他还能取血。
在白理山的帮助下,另外几名弟子也终于脱困。
四人在岔道中飞奔,很快来到另外一处安全的空旷之地。
白理山淡淡道:“尔等且服用煞气丹与疗伤丹修整一番,我们还要去取赤焰果。”
夜无渡等三人开始服用丹药,盘坐调息。
他没有受伤,煞气消耗也不大,不过还是装模作样吃下一颗煞气丹。
“此行,我得了六朵九叶灵芝,待取几颗赤焰果,回去必然有丰厚奖励。”
白理山见已经陨落三名弟子,众人士气低迷,也是开口给他们打一点鸡血。
夜无渡面无表情,另外两名弟子则是露出惊喜神色。
陨落的人越多,他们能分到的奖励就越多。
但前提是,他们得活着回到血煞宫才行。
夜无渡看到白理山拿了七朵九叶灵芝,但他故意说六朵,看来是想独吞一朵,不打算上交。
白理山望着夜无渡,“你就是这次大比的四境第一?”
他一路上观察过夜无渡多次,发现他全程都十分淡定,既不言语,也不给任何意见。
自己给的指令他都会配合,面对同门被自己坑死,他也无动于衷。
此人,白理山看不透!
他总觉得夜无渡面对危险的淡然,不像是一个四境。
夜无渡点了点头,语气平淡,“正是。”
白理山又询问道:“唐血使最近失踪了,你可曾见过?”
夜无渡摇了摇头,“若是我在外面见到唐血使,那我不就死了么?”
他与唐洞那点事,白理山肯定也知晓,否则他不会刻意询问。
血煞宫没有找到唐洞的尸体,因此只能暂时定义为失踪。
只有十位长老才有资格使用魂牌,那东西比较珍贵。
所以血使是失踪还是陨落,还需要时间证明。
若是一个月没回归,会默认陨落。
血使也不存在刻意逃离血煞宫这种事,因为已经属于宫内高层。
面对夜无渡的自嘲,白理山不知他说的是真是假,便没有回应。
倒是一直对夜无渡表示好感的女弟子问道:“夜师兄,你和唐血使有仇么?”
夜无渡淡淡道:“有仇算不上,他在药人镇有产业,我杀了他一个花魁,他有点不爽罢了。”
他说得很轻松,没有多做解释,听起来像是一点小小的隔阂。
经过他的解释,另外两名弟子才明白是什么原因。
他是从药人镇一路杀上来的,这个事他们肯定知晓。
俩人也不敢多言,毕竟事情涉及到血使。
不过得罪了一位实力强大的血使,还如此淡定。
他们也是十分佩服夜无渡的胆量和勇气。
“有一队人来了,戒备!”
白理山打断了几人的议论,目光望向其中一条岔道。
一行七人向着他们缓缓走来,双方目光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