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孽畜!你到底在做什么!?”
宇文破邪的怒喝之声震动整座栖凰城。
任谁都能听出他的愤怒,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家圣女陨落了。
愤怒的宇文破邪一枪朝着柳含冬横扫而去。
其恐怖的威势,远不是柳含冬能比。
长枪横扫的路径上,连空间都出现一道道细微的黑色裂缝。
恐怖如斯!
柳含冬用手中坤元覆地枪防御。
“嘭——”
长枪碰撞,一声闷响传出,柳含冬直接被扫飞几百米,不知撞碎了多少房屋殿宇。
即使是随手一枪,也不是柳含冬这个七境可以承受。
她半跪在废墟之中,口中喷血,看起来伤势不轻。
“回去后,再关五年禁闭,直到你的心性磨炼好为止!在你出关之前,收回你的圣女之位!”
宇文破邪指着柳含冬,一脸愤怒,当场就给出了极重的处罚。
不但直接剥夺了她的圣女之位,而且还要关五年禁闭。
“弟子...遵命!”
柳含冬用尽浑身力气抬手,微微抱拳,收下这道命令。
这就是柳含冬的性格,只要有机会,有仇当场就报,根本不管后果。
你可以说她笨,也可以说她鲁莽。
毕竟若是换成夜无渡,肯定不会在这种场合杀马海,而是在暗地里偷偷杀掉。
就比如他在血煞宫偷偷杀了不少弟子,其中还有血使和长老。
但柳含冬不是他。
她不喜欢算计,也不喜欢等待。
她愿意承受违反宗规的后果,只要仇人死就值得!
夜无渡其实一直都比较欣赏柳含冬的性格,因为他自己做不到。
“这伏魔宗圣女究竟是怎么回事?为何要杀自家护法啊?她是紫琼宗的人?”
“不是!她与马海有仇,你不知道么?”
“据说,当初她被葬渊宫俘虏,就是被马海背叛导致。”
“不止如此!好像马海还在宗门被散播她的谣言,当然了,我不知那是不是谣言,反正柳圣女说是谣言。”
“这性格够火辣啊!有仇当场就报!”
“还好三宗优势够大,否则这么一闹,严重影响了七境与八境的战局。”
“……”
四周修为尚可,还在观战的散修也是望着战局的变化纷纷议论起来。
傅轻歌摇了摇头,“简直愚不可及!”
在他看来,若是与马海有仇,等修为再高些,找机会暗地里杀掉即可。
没有必要在这种场合大开杀戒,让宇文宗主下不来台。
圣女亲自带头违反宗规,若是不处理,日后宗规如同摆设。
所以宇文宗主也是没有办法,只能含怒处理。
柳鸿羽也是惊呆了!
你丫吃错丹药了吧?
有仇也不能在这种场合报啊?
不过苏幻香依旧不是他的对手,并不影响战局。
八境战场也是一样,少了一个宇文破邪,钟琼雪压力稍小一点,但依旧难改败局。
紫光、金光、火光不断从三人的战场涌出。
那片区域,根本就看不到原本的天色,一片混沌。
三位宗主的速度极快,除了七境强者,都只能看见一道道残影。
随着时间的推移,钟琼雪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灵力逐渐见底。
仅半个时辰,她已经被从高空打落地面。
“轰隆——”
钟琼雪的身形从高空坠下时,划出一道细长的紫色轨迹。
她背部落地,在那道撞击力下,以落点为中心的地面向下凹陷,随即炸开一圈环形裂纹。
整座紫琼宗都是微微一震,烟尘遮天蔽日。
被砸出的巨大坑洞,足足有十几丈宽。
换做其他的修行者,这种冲击足以致命。
因为体内的骨头与内脏承受不住这种冲击。
除非是体修或有佛门金身那种强化肉身的功法。
但八境强者生命力十分强悍,钟琼雪自然还没陨落。
钟琼雪半跪在坑洞中心,菩提紫伞撑在她身侧,伞面上覆盖着一层正在缓慢流动的紫色雷光。
雷光十分黯淡,看起来随时都会熄灭。
云破天与烈焚阳缓缓落地,没有立刻出手杀她。
此时,宇文破邪也已经处理好柳含冬的事,来到这边。
三位宗主踏空而立,居高临下俯瞰着半跪于碎石之中的钟琼雪。
她衣裙碎裂,唇角血痕未干,掌心紧攥着菩提紫伞的伞柄,指节泛白。
云破天微微摇头,眼底似有一丝不忍掠过,“钟宗主,事已至此!你若此刻悔改,交人谢罪,念在旧日情分上,你仍是紫琼宗宗主。”
钟琼雪抬手抹去嘴角的血迹,冷笑一声,“悔改?本宗主何错之有?若是你的骨肉,你也能拱手交出?”
云破天神色一正,袍袖一拂,“若是本座与魔道妖女所生,我必亲手灭杀,绝不留情!我云家世代清正,容不得这等污秽血脉存世。”
他的话音掷地有声,周身金光微微一荡,自有一股凛然正气。
钟琼雪闻言,垂下眼帘,嘴角那抹自嘲的笑意更深了些。
她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轻得像自言自语,“我没有云宗主那般大义凛然,无论这孩子是与谁所生,她都是从我身上掉下来的肉。”
她倒是不怀疑云破天所言,他确实是这种性格的人,所以没有去反驳。
宇文破邪抬起手中长枪,“钟琼雪,你既然执迷不悟,就休怪本座枪下无情!”
本就出了柳含冬那档子事,心情不好的宇文破邪不打算继续磨磨唧唧。
杀了钟琼雪,再灭杀魔婴,瓜分紫琼宗。
即使只剩三大宗门,依旧比魔道三宫更强。
就在这时。
“师尊!”
苏幻香浑身浴血,衣裙几乎被染成暗红,左臂垂在身侧,不知是脱臼还是骨折。
她踏空疾奔,脚下灵气虚浮不稳,身形摇摇欲坠。
身后紧追的柳鸿羽逼得她连喘息的间隙都没有。
师徒两人,都是重伤之躯!
“幻香!”
钟琼雪转头,看到了即将陨落的徒儿。
这是她从小培养到大的爱徒,待她如同亲女儿那般。
见到已经接近八境战场,柳鸿羽也不再追杀。
万一钟琼雪临死前发疯对他出手,三位宗主救援不及时,他可是有陨落的风险。
从之前打不过夜无渡就果断逃跑可以看出,柳鸿羽是个惜命之人。
苏幻香顺利来到钟琼雪面前,抱住了她,“师尊,我们打不过,紫琼宗...就快覆灭了!”
话音未落,她的眼泪混着鲜血从她脸颊滚落。
钟琼雪搂住怀中颤抖的徒儿,目光缓缓扫过整片战场。
山门倾颓,火光吞没殿宇,弟子们的尸身横陈在各处,残肢断臂散落于血泊之间。
那些熟悉的面孔,一个个倒地不起,再也没能站起来。
两行清泪从她眼角无声滑落,滴在苏幻香的发顶上。
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好半天才挤出几个字来,“是我……对不住你们!”
此刻花凝然应该已经带着钟砚晞从密道逃走了。
她用整个紫琼宗拖住了三大宗门,用她们的命和自己命,换女儿一条生路。
她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但她不会后悔!
她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刚出世几个月的女儿陨落。
只要是世界上任何一位正常拥有母爱的母亲,都做不到!
“师尊...你并未欠我们什么...但这次……你真的错了……”
苏幻香娇躯颤抖,眸中不断流泪,情绪有些激动。
钟琼雪感觉到胸口有些刺痛。
低下头,她看到一把匕首插在她心脏的位置。
鲜血流在苏幻香的手上,她满脸是泪,浑身颤抖,但没有回避钟琼雪的目光。
“你...你……”
钟琼雪满眼不可置信,做梦都没想到,自己会被爱徒背叛。
别说她,就连三位宗主,都十分诧异。
苏幻香一字一句道:“你先想用整个紫琼宗换那个魔婴的命...我不同意!!!”
钟琼雪笑了,是那种自嘲的笑,“谁都有资格...杀我...但你没有资格!若没有...我,你十五年前...便被野狗吃了。”
苏幻香没有什么显赫的家世。
是钟琼雪在一次外出游历时,无意间救下。
后来发现她修行天赋很高,便亲自教导。
最后助她坐上紫琼宗圣女之位。
“师尊,我这样用伞对吗?总觉得怪怪的?”
“师尊,我一定要用伞吗?我能不能练剑?”
“师尊,人家好累,能不能不练了吖?”
“……”
记忆画面中,活泼淘气的苏幻香,经常对她撒娇。
虽然嘴上说不愿意苦修,但她吩咐的事,每一件都会做好。
钟琼雪甚至无法把记忆中的人与眼前的苏幻香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