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时,夜无渡的身影已经化作一道残影,瞬间落在傅轻歌身前。
手中虚空碎影剑带着滔天杀意,一剑刺出。
角度刁钻,速度快如闪电。
这一剑没有磅礴的剑气,只有快到极致的残影。
傅轻歌面色微变。
夜无渡修为虽然不高,但剑法造诣极高。
这一剑虚虚实实,变化万千。
他竟是没能立刻判断出这一剑的落点。
判断清楚之后,断尘归真剑横挡胸前。
“铛——”
一声脆响,金铁交击声炸开,火花四溅。
傅轻歌闷哼一声,脚下地面凹陷,整个身体被这一剑的冲势推得向后滑出三步。
傅轻歌稳住身形的同时,断尘归真剑已借力翻转,剑尖从下往上撩起。
一道金色的弧光直奔夜无渡手腕而去,早已算准对方收剑的路径。
夜无渡身形微侧,虚空碎影剑回带,剑刃贴着那道金色弧光的边缘擦过。
两柄剑刃摩擦间迸出细碎的火星,声响尖锐如鹰隼长啸。
两人之间的过招,快得令旁观者根本看不清剑的轨迹。
只有金光与暗红光芒不断闪烁。
说起来麻烦,其实俩人连续交手几招,仅仅过去半个呼吸的时间都不到。
夜无渡的剑法诡谲多变,虚空碎影剑每一次刺出都在空中留下数道虚幻的残影。
傅轻歌的剑法则如磐石般沉稳,金光照耀之间层层封堵,将周身三尺守得水泼不进。
两人在废墟之中辗转腾挪,脚下碎石被剑气切割得如同豆腐般碎裂翻飞。
转眼已过十几招。
剑刃交击之声密集如暴雨,每一声脆响都震得四周地面震动。
第二十招交手后,两人同时后撤数丈,隔着满目疮痍的紫琼废墟遥遥对峙。
“这不对吧?夜无渡为何能与傅圣子战平啊?”
“太不可思议了!夜无渡仅仅七境后期的修为,就算吃丹药临时提升修为,也不可能打平啊?”
“什么打平啊?这才刚刚开始而已,傅圣子只是在试探而已。”
“耐心点,接着看,老夫敢打赌,夜无渡一刻钟内必败无疑。”
“……”
夜无渡的超强战力与绝妙剑法,让四周的观战散修震惊。
别说那些观战散修。
就算是在远处已经服下丹药,正在观察的独孤冷鸢也是吓一大跳。
要知道,她当初在北荒城找到少主时,他才四境啊!
现在才过去多久?
他的战力便已经不输自己,可以与破云宗圣子战斗。
若是再给他两三年时间,独孤冷鸢都不敢想,他会成长到什么地步!
原来,少主才是真正的天才!
只是,以前的他,不喜欢修行而已!
独孤冷鸢对他的观感,已经从最开始的厌恶,彻底转为崇拜……
柳含冬也在注视这处战场。
由于他被自己师尊宇文破邪打伤,暂时没有作战能力,已经服用丹药调息。
当初追杀夜无渡时,他还是个能被她一个指头碾死的弱鸡。
而现在。
他的战力完全超越自己,能与傅轻歌对战!
这究竟是怎么样的妖孽天赋啊……
傅轻歌同样有些惊!
因为夜无渡的剑法之精妙,还在独孤冷鸢之上。
他跟谁学的?
对了!
慕容晚吟啊!
女剑仙不是都给他生孩子了么?
傅轻歌此刻终于认真了一些。
他的认真是对女剑仙的尊重。
他很确定,夜无渡的剑法,就是慕容晚吟亲自传授……
夜无渡不再试探,手腕翻转,虚空碎影剑上骤然泛起一层幽暗的微光。
随即,剑身周围的空间开始出现水波般细密的扭曲。
“碎星九剑!”
低声吐出四个字,身影已化作一道白色流光踏空而去。
虚空碎影剑在瞬息之间连斩九次!
每一剑都精准地斩在同一轨迹上,九道剑光在空中层层叠加。
速度快到让人根本分不出他斩了九剑,只能看到一剑。
最终凝成一道只有寻常剑气宽,却蕴含九倍威力的剑芒。
那剑芒如流星坠地,直奔傅轻歌面门而来,速度快得连空气都被压缩成一道锥形的白色气浪。
傅轻歌面色微凛,断尘归真剑竖于身前,庚金剑气护体。
但那道九剑合一的剑芒落点有些超出他的预料,直刺他左肩三寸处。
他来不及思考,身形侧转半寸,断尘归真剑横削而出,以剑身侧面硬接那道光痕。
“轰——”
金光爆散,傅轻歌脚下的地面直接裂开。
他整个人被那股精准而暴烈的冲击力推得向后退了数丈,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长的沟壑。
左肩的衣袍被剑气余波撕裂,露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他尚未稳住身形,头顶已再度传来剑啸。
夜无渡借着那一击的反冲力再次腾空,虚空碎影剑在手中急速旋转,剑身化作一片模糊的暗红光轮。
他体内煞气狂涌而出,灌入剑中,那旋转的剑轮瞬息间幻化出几千道剑影,每一道都凝实如真剑,铺天盖地。
“幻影千剑斩!”
剑影如暴雨倾盆,每一道都携带着割裂虚空的锐意,朝着尚未完全稳住重心的傅轻歌压下。
傅轻歌来不及施展大威力的战技,但他庚金剑气护体在七境之中少有人及。
“千重庚金门!”
傅轻歌一声低喝,断尘归真剑反手插入地面,剑身入土寸许,发出沉闷的金石交击之音。
剑柄之上金光骤然暴涨,如决堤洪流般冲天而起。
在他头顶一丈处迅速凝聚,眨眼间化作一面厚重如城墙的金色剑盾。
盾面之上,千道细密剑影层层交叠,每一道都凝着纯粹而锋锐的庚金剑气。
远远望去,仿佛一面由千万利刃拼接而成的壁垒。
下一瞬,千百道剑影如暴雨倾盆,疯狂撞上那面金色壁障。
第一波撞击炸开漫天金芒碎片,火星四溅如熔铁浇铸。
第二波紧随其后,壁障表面应声现出一道细长裂纹。
撞击声连绵不绝,金属碰撞的尖啸与灵力爆裂的闷响交织在一起,震得方圆数百丈内的空气都在高频颤抖。
金色壁障在连绵冲击中剧烈震颤,裂纹从一条变成数十条。
然而每一道裂纹浮现的同时,便有新的剑气从剑盾内部涌出填补。
金光与煞气交织爆散,化作一圈圈环形气浪向四周扩散。
所过之处地面猛地翻卷开裂,碎石与断木被掀上半空,又在下落途中被余波碾成碎末。
烟尘混着金芒煞气冲天而起,将那片区域笼罩在一片混沌之中。
三息之后,千剑落尽!
傅轻歌单膝跪地,头顶那面庚金壁障已布满蛛网般的裂纹。
最后一道剑影落下时,壁障轰然碎裂成漫天金屑,碎片如金色的雪片四散飘落。
他胸口微微起伏,左肩有血痕渗出,染红半片衣袖。
但他的眼神依旧沉静,缓缓从单膝跪地中站起,断尘归真剑重新指向夜无渡。
夜无渡从半空中落下,踩在一根歪斜的石柱顶端,居高临下望向傅轻歌。
“这...这不可能!老夫眼花了吗?夜无渡打伤了傅圣子?”
“这如何可能?以夜无渡的修为,不该伤到傅圣子一根毫毛啊!”
“估计是傅圣子大意轻敌,只是轻微擦伤而已,何必大惊小怪?”
“但无论怎么说...这位死而复生的葬渊宫少主,都不可小觑啊!”
“那倒是事实,他即使临时提升了修为,修为也依旧落后,能让傅圣子出血已是了不起。”
“……”
没有人能想到,那个声名狼藉的葬渊宫少主,居然还真能在傅轻歌手中过几招。
两人的目光在破碎的废墟之中碰撞,杀意交织如实质。
让本就满目疮痍的废墟又添了几分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高天之上,八境之战的金蓝光云依然在翻涌。
夜妖月也与两位宗主打得难解难分。
以一敌二,不输便已可震惊天下,一时半会估计是赢不了。
这一战,恐怕最终真的要看七境战场。
傅轻歌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很好!你有资格做本圣子的对手!”
夜无渡冷笑一声,“本少主只怕你撑不过一个时辰。”
傅轻歌一脸自信道:“你只有修为与本圣子同级,才有胜的可能。”
随着话音落下,他体内灵力如决堤江河般冲天而起。
那灵力不再是流转的金光,而是化作一道冲天金柱直贯云霄。
将头顶那片被八境之战搅得支离破碎的天幕都染上了一层炽烈的金色光晕。
他周身金光愈发耀眼,每一寸肌肤都透出金属般的森冷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