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轻歌额上青筋暴起,脸色又白了几分。
他支撑着钟阵,感受着每一爪或每一剑落在光罩上时那股恐怖的野蛮力量。
此刻若是与夜无渡肉身硬碰硬,他绝对是完败。
虽然此刻在庚金钟罩中,他也十分艰难。
但夜无渡只会比他消耗更大。
他本身就是借助丹药临时提升修为。
他完全拖得起!
但夜无渡拖不起!
所以,傅轻歌并不着急,等夜无渡煞气见底时,便是他的反击时刻。
夜无渡虽然失去部分理智,但也知晓傅轻歌在想什么。
他自然不会给傅轻歌拖下去的机会。
“想拖?”
夜无渡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狞笑,“之前不是很嚣张么?现在怎么怂了?”
傅轻歌没有回应!
他承认自己确实是小看了夜无渡。
但那又如何?
只要自己是最后的胜者即可。
你是不会铭记失败者,你是都是由胜利者书写。
只要夜无渡死在这里,他也只是一颗历史尘埃而已。
未达八境便陨落,能被人们记住多久?
独孤冷鸢此刻也是看得很着急。
若是少主长时间无法打破傅轻歌的防御,那他就输定了。
独孤冷鸢强撑着身子起身,想要过去帮助。
但还没走两步,便已踉跄倒地。
她之前受伤太重,此刻根本就无法提供帮助……
夜无渡冷笑一声,咆哮道:“区区这点防御,也想拖住本少主的进攻步伐?”
随着话音落下,夜无渡的身体再次发生变化。
那些淡蓝色的鳞片上,开始浮现出一层通透如琉璃的微光。
那微光从鳞片深处透出来,先是星星点点,然后迅速蔓延覆盖全身。
他的皮肤在琉璃光芒的映照下变得半透明,隐约可见鳞片之下流转着暗红色的煞气脉络。
他周身的肌肉线条变得更紧实和流畅,每一块肌理都像是被千锤百炼过的精铁。
他身后的长尾在空中猛然甩动,带出一道破空尖啸,尾尖的骨刺上同样覆了一层琉璃光泽。
不灭琉璃身!
独孤冷鸢大为惊讶。
怎么少主还有加强肉身的功法?
他这到底是学习了多少功法啊?
傅轻歌瞳孔骤缩,脑袋都有点发懵。
他在破云宗的典籍中见过这一功法的记载。
这是不灭琉璃身,效果类似于佛门金身,使用后肉身强度与力量同时提升一个档次。
再叠加上天妖变……
简直难以想象此刻夜无渡的肉身强度究竟是有多强!
一个是妖兽的原始凶悍,一个是佛陀的不坏金身。
两者叠加,所产生的合力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夜无渡浑身笼罩着那层琉璃色的微光,鳞片在日光下折射出淡蓝与澄金交织的光晕。
他的双目依旧血红,但那片猩红深处,已不再只有兽性的狂躁。
一层琉璃般通透的光芒在眼底缓缓流转,将那抹血红淬炼得沉静而厚重。
像是熔岩之下压着一座即将爆发的火山!
他整个人散发出的气息也有变化!
狂暴略减,多了一种近乎庄严的压迫感!
使用不灭琉璃身后,反而对天妖变的兽性略有压制,理智回归了些许。
这对夜无渡来说是好事,不仅肉身强度再度提升,而且没有继续丧失理智。
夜无渡缓缓抬起左手,五指屈成爪状。
利爪尖端凝聚着暗红色的煞气,煞气也被琉璃光芒染上了一层通透的色泽。
他没有吼叫,没有咆哮!
他化作一道裹挟琉璃光芒与暗红残影,再次冲向庚金钟罩。
一爪落下!
“铛——”
声音不似金属碰撞,更像一口千钧巨钟被人从内部一锤轰裂。
沉闷的炸响裹着尖锐的余音荡开,震得周遭空气都皱起层层波纹。
庚金钟罩剧烈震颤,金色光纹如涟漪般疯狂扩散,钟壁表面猛地绽开一道丈许长的狰狞裂纹。
裂纹边缘金芒飞溅,内部灵光狂涌试图弥合。
但那琉璃覆盖的利爪上蕴含的力量太过蛮横,愈合的速度比此前慢了数倍。
每一缕试图闭合的金丝都被残余的煞气与琉璃光泽腐蚀。
夜无渡攻势不停,第二爪紧随其后,落在同一道裂纹上。
“咔嚓——”
裂纹骤然扩大,钟壁表面爆出一片细密的蛛网状裂痕,金光从裂纹中泄出,明灭不定。
庚金钟罩中那些流转的金色经文开始出现断连,傅轻歌在钟阵内部闷哼一声,嘴角渗出一缕金血。
双手死死按住剑柄将灵力源源不断地注入庚金钟罩。
第三爪、第四爪、第五爪……
夜无渡每一爪都精准地凿在那道扩大的裂纹上。
琉璃光芒在利爪与金光碰撞处炸开一圈圈透明涟漪,暗红煞气如毒蛇般钻入裂纹。
庚金钟罩的轰鸣声越来越沉闷,不断扩大的裂口难以弥补。
第七爪落下时,傅轻歌身下的地面猛然一震!
庚金钟罩终于支撑不住!
光罩从裂缝处彻底碎裂开来,金色碎片如漫天碎屑般炸散。
而那些碎片尚未落地便被夜无渡的利爪挥出的气浪绞成更细的金粉,扬入空中消散不见。
断尘归真剑上的九道金色符文同时黯淡下来。
傅轻歌整个人被反噬之力震得向后跌飞,双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沟,嘴角已经溢出鲜血!
很明显,庚金钟罩被打破,他也受到反噬。
夜无渡站在那片金粉飘散的光雾中,周身琉璃微光流转不灭,鳞片上映着远处八境之战的金蓝光晕。
他胸口剧烈起伏,双目中的红光明灭不定。
刚才的猛攻同样消耗了他不少力量,但战场的天平已经开始发生倾斜。
夜无渡没有犹豫,也没有给傅轻歌任何喘息的机会。
他踏碎脚下那块巨石,身形如一道裹挟琉璃微光的暗红闪电暴射而出。
速度快得在地面上拉出一道淡蓝色的残影。
天妖变叠加不灭琉璃身,让他的肉身已然超越七境巅峰的极限。
此刻,夜无渡是修为七境,但肉身已然完全达到八境。
傅轻歌单膝跪地,尚未完全稳住身形,夜无渡已至身前。
左手成爪,五指弯曲如钩,覆盖着琉璃光泽的利爪带着刺耳的破风声抓向傅轻歌面门。
右手虚空碎影剑紧随其后,剑尖直刺咽喉。
身后那条覆满鳞片的长尾则贴地横扫,裹挟着呼啸的劲风扫向傅轻歌下盘。
三路齐攻!!!
几乎与同时面对三个强敌没有太大区别。
傅轻歌面色大变,断尘归真剑仓促格挡。
剑身横在面门前,硬接一爪。
一声巨响,火花四溅,他手腕一麻,整个人被那股蛮力压得向后仰倒。
但夜无渡的剑已经刺到,傅轻歌只得偏头闪避,虚空碎影剑擦着他的耳畔掠过,劲风将几缕发丝切断。
他还没来得及喘口气,脚下猛地一痛!
那条鳞尾已狠狠扫中他的小腿,将他整个人扫得失去平衡,踉跄着向侧面跌出十几步。
夜无渡攻势不停,每一爪都带着足以撕裂金铁的力道。
傅轻歌一边后退一边挥剑格挡,金铁交击声不绝于耳。
火星飞溅成一片金色的碎雨!
剑光与爪影交织,虚空碎影剑的剑芒与断尘归真剑的金色剑气在方寸之间疯狂碰撞。
每一剑的间隙都被那条出其不意的长尾填补,逼得傅轻歌不得不分心应付。
傅轻歌且战且退,脚下的废墟被两人踩得坑坑洼洼。
他的呼吸越来越重,灵力的消耗如沙漏流逝,而夜无渡的攻势却丝毫不见减缓。
天妖变与不灭琉璃身的双重加持让他的耐久远超常人。
三位一体的攻击手段让傅轻歌应接不暇,他身上的衣袍已经被夜无渡的利爪撕开数道口子。
好在庚金剑体防御够硬,那些爪痕只留下不算特别深的血痕,并未彻底撕烂皮肉。
但血痕越来越多……
第三十九次交击时,夜无渡一爪拍在傅轻歌手腕上,将他右臂震开,中门大开。
虚空碎影剑趁虚而入,剑尖直刺傅轻歌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