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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无渡一路向北，速度极快。
他没有走直线，而是在到处找标记。
他已知晓狡兔带走孩子先走，避免出意外。
那她沿路就可能留下标记，让葬渊宫的人可以找得到她。
当然，这是葬渊宫秘密标记，不是宫内高层之人看不懂指引。
夜无渡在一处密林之内看到了标记。
沿着标记一路寻找，最终追上了狡兔。
狡兔没有见过夜无渡，但他身上有煞气波动，知晓是魔道中人。
她单手抱着婴儿，右手持剑，一脸警惕道：“阁下是？”
钟琼雪则是靠在旁边的一棵大树旁休息。
狡兔很谨慎。
虽然大概只有葬渊宫的人才能认出标记，并找到她。
可葬渊宫高层他都见过。
夜无渡拿下面具，露出原本面貌，“我是她爹。”
狡兔顿时露出欣喜之色，“少主？咱们赢了吗？”
夜无渡微微颔首，简单回应道：“赢了！把孩子给我抱抱。”
狡兔轻手轻脚将钟砚晞递过去，“小主人睡着了，不要吵醒她。”
夜无渡抬起双臂，动作笨拙得有些可笑。
刚才握剑斩杀强敌的手，此刻竟微微有些颤抖。
他用最轻的力道从狡兔怀中接过那团柔软的襁褓。
襁褓落入臂弯的那一瞬间，他看清了怀中小小的人儿。
是个女儿！
一张白皙得近乎透明的小脸从柔软的棉布襁褓中露出。
肌肤幼嫩如初雪，带着婴儿特有的粉润光泽。
她的眉毛极淡，像两片刚刚冒芽的柳叶，浅浅地印在光滑的额头上。
睫毛又长又密，在睡着时轻轻合拢着，投下两道细密的浅影。
小嘴微微嘟着，粉嫩如春日的桃花瓣，唇角似乎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
夜无渡的疲惫一扫而空，脸上露出温柔之色。
即使算上上一世，他也是第一次当父亲。
这种感觉很新奇。
他能看得出来，女儿的眉眼像他。
长大之后，至少会与他有三分相像。
几缕暖金色的光落在她的小脸上，将她脸颊上细密的绒毛照得泛起一圈柔和的光晕。
她似乎在睡梦中感到了那缕暖意，小脑袋微微朝襁褓深处缩了缩，嘴唇轻轻蠕动了两下。
夜无渡低头望着她，轻轻抬起左手，触了触她的小脸蛋。
那触感软得不可思议，像碰了一下云朵的边缘。
他很快缩回手，生怕指尖残留的血腥气惊到她。
“她叫什么？”
夜无渡目光望着女儿，低声询问。
狡兔愣了下，她倒是不知小主人的名字。
“钟...砚晞。”
钟琼雪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有气无力吐出三个字。
夜无渡抬头望去，走到钟琼雪身旁蹲下，“你醒了？”
钟琼雪面色苍白如纸，嘴唇几乎没了血色，但双眼已经重新聚焦，“没姓夜，你不会...生气吧？”
夜无渡摇了摇头，“钟砚晞，很好听的名字，有一股子书卷气，你的情况如何？”
钟琼雪扯了扯嘴角，牵动伤口，眉头轻轻皱了一下又松开，“死不了！”
她顿了顿，声音虚浮却略急，“战况如何？”
夜无渡回答道：“我们赢了！但紫琼宗……”
他没有说下去，但钟琼雪自然明白，世界上已经没有紫琼宗了。
她望着钟砚晞小脸，眼泪忍不住再次流下。
即使再让她选一次，她依旧会这么选。
她知晓，她的选择未必算对，也会被世人唾弃。
但...她真的做不到将女儿送出去！
即使云破天等人不会杀钟砚晞，她也做不到。
因为钟琼雪非常清楚，无论她被哪位宗主养大，日后都不可能再是她的女儿。
她的选择或许很自私，她承认。
也很对不起紫琼宗的弟子，她也承认。
但再选一万次，她也依旧这么选。
她甚至也能有一点理解苏幻香的选择。
或许在她看来，自己的选择错到了极点。
但那个动手杀她的人，不该是她。
因为若是把要交的人换成苏幻香，她也一样会保护她。
可惜，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她失去了一切，从此不再是四大宗主之一。
但只要女儿安好，她便心满意足。
钟琼雪没有顺着这个话题交流，而是问道：“你可见到晚吟了？可有说话？她一直在找你，在不知你活着之前，她很伤心。”
夜无渡询问道：“在我出现在战场之前，她便知晓我还活着了？”
难怪钟琼雪看见他一点儿都不惊讶。
原来，她们早就知晓他没有死了。
钟琼雪点了点头，“她发现了尸体不是你，这段时间一直住在葬渊宫，你的另外一个女儿，叫夜霜晚。”
夜无渡喃喃道：“夜霜晚，夜霜晚……她姓夜？”
他本以为，他的另外一个女儿，会姓慕容，没想到跟他姓了。
钟琼雪没有继续说话，她没什么力气。
她想问问战况，究竟是怎么打赢的。
但到了葬渊宫之后，自然有人会告诉她，倒是也不着急。
重点是已经赢了！
夜无渡嘴里念着“夜霜晚”，目光落在钟砚晞身上。
她有两个女儿！
可惜，现在不方便回葬渊宫去看霜晚。
不过，血煞宫的任务也快要结束了，只剩下五个月不到的时间。
其实接下来只要杀掉煞妄，再清理掉几个忠于煞妄的高层即可。
有煞梦烟在，血煞宫其余弟子不会反。
唯一的难点，就是杀煞妄。
不过有归墟化血水在，他相信可以给姐姐创造出更加简单的条件。
见钟琼雪虚弱，夜无渡也没有继续交流。
他看了一会儿钟砚晞后，便让女儿递回去给狡兔。
现在他们还在正道的地盘，十分危险，需要快些回到魔道地盘，不能耽误太久时间。
但现在三大宗门受损，正道内乱，正值乱局。
只要低调一些，回到魔道地盘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最后，夜无渡在钟砚晞小脸蛋上轻轻一吻。
他离开之后，狡兔扛着钟琼雪，怀中抱着婴儿，继续低调前进。
为了保险起见，夜无渡还特意留下了一些痕迹。
确保若是被人追踪到，被追踪的也是他，而不是她们。
除了可以直接御空飞行的八境强者外，接下去这段路程，依旧很有风险。
不过慕容晚吟与夜妖月自然也不会独自飞走，肯定要将剩余存活之人都带回去。
有两位八境强者在，夜无渡不必担心葬渊宫高层的安全。
他只需照顾好女儿的安全即可。
夜无渡刚与女儿分别没多久，便看到一抹熟悉的身影。
那不是某个人，而是四足金蛟。
四足金蛟一看到夜无渡，便立刻摇着尾巴扑了过来，十分激动。
即使很久没见，牠也立刻认出了自己许久未见的主人。
四足金蛟一直被养在紫琼宗，并没有与慕容晚吟去葬渊宫。
紫琼宗覆灭后，四足金蛟也趁机跑了出来，没想到能与主人相遇。
夜无渡抚摸着四足金蛟的脑袋，笑道：“小东西长大了呢！”
此时的四足金蛟，已经不再是当初幼年时期的模样。
不但毛发长长了不少，体型也变大许多。
夜无渡没有在这里磨叽，骑着四足金蛟直接离开……
慕容晚吟与夜妖月一行人，最终也通过标记寻到了狡兔，一行人终于集合。
确认孩子与钟琼雪都安全后，慕容晚吟与夜妖月也是放下心来。
钟琼雪看了夜妖月一眼，用虚弱的声音道：“多谢！”
夜妖月摆了摆手，淡淡道：“不必！我当你是妹妹，都是自家人。”
其实钟琼雪的年纪要比夜妖月大。
但她与夜无渡生了孩子，从辈分上喊她妹妹没有问题。
若是以往，钟琼雪必然十分厌恶这种称呼。
毕竟她可是正道四大宗主之一，怎么能被魔道宫主称呼“妹妹”？
但现在，她已经不是宗主了，紫琼宗已覆灭！
所以，这种厌恶感也随之消失。
钟琼雪转头，望向慕容晚吟，“他来过！已经走了。”
慕容晚吟神色微动，朝四周看了一眼。
本能就想问“他从哪个方向走了”？
但她忍住了！
他现在还有要事，不是与她叙旧的时候。
另外，她与夜妖月的一年之约也还没到。
简单交流几句，一行人继续上路。
像钟琼雪与独孤冷鸢这种受伤严重的伤员，直接制作了简易担架让她们躺着。
她们没有骑异兽，也没有坐马车，那样目标都太大。
更没有选择大路，而是在密林与大山之中独自开辟一条新路。
有八境强者在此，移山填海都不是事，打条路出来自然不难……
五个时辰后，夜无渡已经来到玉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