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老班长,让周仓激动到差点落泪。
才刚转过身,冯奎,王根生,郑高就哭着扑了上来,将周仓给紧紧抱住。
“干什么干什么!哭哭啼啼跟女人似的,有没有一点军人的样子?”
周仓还是和新兵连时一模一样,严肃认真,却透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暖意。
“老班长!我们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老班长,你来了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
“老班长,你瘦了。”
冯奎三人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
赵剑站在身后,眼眶也有些微微发热。
虽然只相处了三个月,但周仓是他们入伍之后的第一个班长,也是他们军旅生涯的引路人。
是周仓,教他们怎么叠出方方正正的豆腐块,怎么踢正步,怎么握枪。
也是周仓,从早到晚照顾着他们的日常,看似严格,却呵护备至。
新兵连结束的那一天,周仓给他们每人送了一个笔记本,叮嘱他们到了老连队之后要好好照顾自己,好好训练,别给新兵连五班丢脸。
还说不管以后你们立多大功,当多大官,在我这里永远都是五班的新兵蛋子!
一字一句,仿佛昨天。
只是这一别,却已是半年。
“你们几个小兔崽子,都是好样的。关于你们的事情,我听说了很多。”
“尤其是赵剑,屡破纪录,屡立战功,刚下老连队三个月就破格入选军区尖子队。”
“好!好啊!我周仓带出来的兵,就没有一个是孬兵的!”
周仓脸上,满是欣慰。
看着这一个个新兵蛋子全都成长为足够独当一面的铁血军人,他很满意。
“今天是吴营长特意安排我来观赛的,刚才的演习我全程都在看。”
“你们打得非常好!”
“尤其是最后那一百米冲锋,看得我热血沸腾。”
“刚才我还很骄傲的跟侦察排长王虎说,你们四个,都是我周仓带出来的兵!”
大半年前,这几个小子还是一群什么都不懂的愣头青。
想起第一次整队报数的时候,结果冯奎真的去抱着一棵大树。
想起第一次让他们叠豆腐块,除了赵剑之外,其余人全都叠的跟发面馒头似的。
想起第一次徒手三公里,这几个小子晚上努力加练,一下从全连垫底成为全连第一。
往事一幕幕浮现脑海。
周仓泪水也开始在眼眶中打转,“行了行了,别哭哭啼啼的,好不容易才见一次面,弄得我都想哭了。都给我打住,谁再哭我就踢谁屁股了!”
冯奎几个人赶紧抽泣了几声,把眼泪擦掉,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一聊忘我。
足足半个小时。
周仓还有任务,该回去了。
刚刚重逢的喜悦,一下子被离别的不舍冲得一干二净。
周仓没有看他们泛红的眼睛,走上前,细致入微的将他们歪掉的衣领扯正,风纪扣扣好。
每一个动作,都带着对他们的关心。
“旅侦察连虽然守着大山,不在主营,但咱们总归还会有见面的机会。”
“下一次,我希望看到你们更多的成长。”
“所以,都给我好好训练,听见没?”
话落,其余几个人全都含泪点头。
门外,传来吴建军的催促声,“周仓,该走了。”
周仓应了一声,最后再看了赵剑几个人一眼,毅然转身往外走。
“老班长!”
赵剑忍不住喊了一声。
周仓脚步顿了一下,但并未回头,只是摆了摆手,声音远远的传了过来。
“都给我好好干,不许给新兵连五班丢脸!”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要忘记自己为什么当兵。”
“还有,都给我记住,不管走到哪里,我周仓永远都是你们的班长!”
直到声音落下。
那道身影也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宿舍里,没人说话。
整个房间,只剩下风吹过窗户的呼呼声。
冯奎用力吸了吸鼻子,抬手擦掉眼角又一次涌出来的眼泪,“老班长还是老样子。明明舍不得,非要装出一副不在乎的样子。他刚才偷偷抹眼泪了,我看见了。”
王根生声音也有些哽咽,看着走廊深处,道:“老班长,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赵剑同样眼眶湿润。
他们都知道,周仓虽然离开,但周仓的叮嘱,期望,会一直陪伴着他们。
这份在新兵连结下的战友情。
这份不是亲兄弟却胜似亲兄弟的情谊。
会刻在他们的骨头里。
会伴随他们走过整个军旅生涯,直到永远。
……
转天。
清晨。
旅侦察连全员在训练场上集合列队。
孙刚站在队伍前,目光扫过全连所有人,肃然开口道:
“昨天的班组对抗演练,让我记忆犹新。”
“今天总结,我不讲各班表现如何,也不讲战术运用是否得当,只跟你们谈一个字,魂!”
话音落地,全场悄然凝神。
“什么是魂?”
“不是先天过人的体魄,不是老兵多年积攒的作战经验。”
“而是认准目标,日复一日埋头苦练的韧劲,是身处绝境,绝不轻言放弃的魄力!”
“昨天黄土坡一战,就是最好的例子。”
“即便自己受伤,也要拼命给战友制造破敌的时机。”
“因为他们知道,只要自己多撑一秒,战友就多一分胜算。”
“他们更知道,自己的后背,可以毫无保留的交给战友!”
“这是什么?”
“这就是团队之魂!”
“这就是咱们旅侦察连的军魂!”
“接下来我宣布,除了给获得前三名的班级加餐之外,额外给表现最佳的新兵示范班记集体嘉奖一次。”
“赵剑同志,临危不乱,指挥得当,记个人连嘉奖一次!”
“还有,任命赵剑为全连战术教官,负责全连战术体能训练的推广工作。”
“从今天起,全连所有官兵,包括老兵,都要服从赵剑的训练安排。”
啪啪啪!啪啪啪!
话落,现场爆发出一阵雷霆般的掌声。
总结大会散场。
中午。
赵剑被叫到了办公室。
吴建军手里拿着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孙刚站在一旁,欲言又止。
两人的目光都落在赵剑身上,带着审视、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许久之后,吴建军放下文件,清了清嗓子,道:
“赵剑,你昨天在班组对抗演练上的表现,确实很亮眼啊。”
“战术指挥非常完美,总能在逆境中找到最好的突破点,带领着新兵示范班走向最终胜利。”
“以组建才半个月的新兵班,战胜旅侦察连头部尖子所组成的老一班!”
从鹰嘴崖,到乱石沟,再到黄土坡,可以说每一场较量,都令人难忘,令人拍手叫绝!
赵剑立正敬礼,“多谢吴营长夸奖!”
吴建军摆了摆手,脸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道:“不过,我有件事情想要找你确认一下,昨天演习最后,你打败朱猛的那一招颈动脉窦双点瞬压术,是在哪里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