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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一头扎进漆黑的山林。
60人的队伍保持着队形，脚步声混杂着粗重的呼吸，在寂静的山林里格外清晰。
此时，观察楼内。
监控屏幕亮着冷光，在固定的行军路线上，各处关键节点都架着监控。
黄天霸和张副处长看着队伍顺利通过第一个监控点，神色各不相同。
张副处长微微皱眉，道：
“主任，连续三天的高强度考核，这帮小子体力早就耗到了极限。”
“现在凌晨两点拉二十公里负重强行军，只怕能顺利完赛的没几个啊。”
“这一趟下来，搞不好又要淘汰一半。”
相比较往年，这一届似乎在考核的强度上，提升了不少。
黄天霸目光始终没离开屏幕，语气平淡到听不出情绪，道：
“你说得对，这样的强度，是个人都扛不住。”
“所以一开始我就没说这是考核，只说是突击训练。”
“扣分项我是列出来了，但我可没说扣分就会有惩罚。”
听到他的话，张副处长愣了一下，疑惑问，“那你费这么大劲，搞这场训练图什么？”
黄天霸神色凝重，语气认真道：
“老张啊，你知道，猎人基本原本就是筛选强者的修罗场。”
“我要的，正是他们连日来高强度消耗，所带来的身体极限！”
“只有到了极限，我才能推他们一把，看看他们是否具备超越自身极限的能力！”
“能在快要垮掉的时候，还咬着牙往前冲的人，那才是猎人基地真正需要的好苗子！”
话落，观察室内瞬间安静下来。
良久，张副处长神情严肃，开口道：
“可是，拥有这样强大意志的人，本就是凤毛麟角。”
“过往五届的学员里，也就出过那么一两个。”
“如此百不存一的几率，你觉得这一届的学员当中，会有吗？”
黄天霸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只是目光稳稳屏幕里的赵剑身上。
这个兵，在这三天的时间，给了他太多的震撼。
或许，还会有奇迹呢？
足足一分钟过去，黄天霸这才淡然开口，“可能……真有呢？”
与此同时，山林里。
学员们虽然带着三天考核攒下的疲惫，可毕竟都是各军区侦察营挑出来的尖子，底子摆在那里。
前五公里呼吸都能稳住，步频也没乱。
到十公里打卡点的时候，累积的疲惫才开始翻涌上来。
汗水浸透了作训服的领口和后背，风一吹凉得刺骨，可没人敢放慢脚步。
也是从这开始，队伍渐渐拉开了前后梯队。
前排的人还能保持小跑，后排个别体能偏弱的学员，脚步已经开始发飘，每抬一次腿都要用上全身力气。
来到十五公里处，全员撞进了生理极限区。
山路上的喘息声此起彼伏，不少人脸色发白，额头上的汗顺着下巴往下滴。
腿抽筋的，扶着树干呕的，双腿沉得像灌了铅的，比比皆是。
大半人都只能靠着机械的迈步硬撑，全凭多年老兵的意志力往前挪。
路边时不时有人蹲下身缓气，手撑着膝盖半天直不起腰。
有人歇一会之后，又咬着牙直起身，一步步往前追。
最后五公里，队伍彻底散了。
三三两两散落在蜿蜒的山路上，大多数学员都改成了走跑结合，每往前迈一步，都像在跟自己的身体较劲。
耳边听不到别的声响，只剩自己粗重的呼吸和擂鼓似的心跳。
山林里黑沉沉的，只有头灯的光柱在路面上晃来晃去，照得前路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此时，赵剑也已经达到了极限。
纵然有特种侦察骨干进修队的底子在，不过20公里强行军和50公里山地行军，可有着本质的区别。
所谓强行军，讲究的是速度，需要在短时间内高强度奔袭，属于爆发式消耗。
原本就已经高度疲劳的状态下，要完成20公里强行军，难度堪比炼狱级！
赵剑已经无法稳住呼吸节奏，肺部火烧火燎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纵然他意志坚定，此时跑起来也有些身体发飘，随时就要倒下。
但他仍然坚持着，在意识最涣散的那一刻，他下意识用出回声定位能力，将自己的感官铺开，注意力转移到别处。
风穿过树林的沙沙声，碎石被踩落的滚动声，远处山涧细微的水流声。
细碎的声响一点点填满感官，把注意力从浑身撕裂般的酸痛上挪开。
靠着这股感官代偿的劲，他硬生生扛过了最难受的极限点，脚步虽然依旧沉重，却始终没有半分凌乱。
一步！两步！三步！
越来越快！
朝着终点极速迈进！
而此刻赵剑身后，已经再看不到一个人影，跟第二名之间的距离，拉开了足足五百米之多！
此时此刻，观察楼内。
随着时间推移，各个点位的画面里，人影越来越稀疏。
后面几个点位的监控画面，只剩下零零散散几道身影还在往前跑。
而最后一个终点监控，更是空荡荡，没一点动静。
照这个趋势看，估计是没人能在规定时间内到达了。
张副处长叹息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憾，道：
“他们早已经耗到极限，还能跑出这样的成绩，已经很难得了。”
“只可惜，咱们要找的那个百里挑一的好苗子，终究还是没出现。”
毕竟肉体凡胎，又不是神仙。
这种情况，正常人早就倒下了。
能够咬牙坚持到现在，已经足够证明这些学员身为军人的毅力！
黄天霸没有说话，盯着终点的监控画面看了足足半分钟，最后轻轻叹了一口气，眉宇间露出一抹失落之色。
他所期待的那道身影，并未出现。
然而，就在他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张副处长突然神色骤变，指着屏幕大喊道：“主任！你看！有人进入画面了！”
黄天霸猛地抬头看向屏幕。
只见一道踉跄的身影撞进监控画面，虽然不算清晰，可头盔侧面的编号，已经说明了身份！
正是07号学员，赵剑！
“快！把画面放大！”
黄天霸瞬间提神，立刻下达指令。
很快，分格监控取消，屏幕上只留下终点的画面。
放大后，能够清楚的看到赵剑此时的状态，显然嘴唇发白，眼睛通红，腿都在颤抖！
可即便如此，他仍然坚持着以最快速度往前冲。
“老张，汇报强行军开始到现在的总用时。”
“报告主任！目前用时2小时15分钟！”
“什么？！”
听到张副处长的话，黄天霸眼睛瞬间瞪得跟两只灯泡一样大！
两个小时十五分钟！
要知道，往届学员里面，巅峰状态下最好的成绩是2小时20分钟！
这便意味着，赵剑极有可能在极限状态下打破历届巅峰状态的强行军记录！
如此奇迹，前所未见！
面对这见证历史的时刻，即便黄天霸也不禁激动到双手都有些颤抖，不自觉站起身，凑到屏幕前死死盯着画面。
只剩下最后一段距离了！
三百米！
两百米！
一百米！
黄天霸拳头握得紧紧的，心脏紧紧揪在一起，忍不住喊出了声，“加油！还差一点！冲啊！！”
他等待了多年的全军级好苗子，马上就要诞生了！
终于，达到终点！
而计时器的时间，停留在2小时18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