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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域。
陆离只觉身上压着团软软的东西。
他分明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酸痛，唯独怀中传来淡淡的幽香，以及一团热乎乎、软绵绵的触感。
那香气很独特，像是雨后青草混着一点墨香，分明是顾清婉身上的味道。
这让他想起大学时代——宿舍的硬板床只铺了层薄毯，睡得极不舒服。后来他买了个抱枕，抱起来就是这般柔软。
思绪与过往重叠，陆离下意识收紧手臂，将怀里的柔软牢牢搂住。
隔着单薄的衣料，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少女脊背的纤细与温热，甚至那微微急促的心跳，正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胸膛。
他的下巴无意间蹭过她的发顶，细软的发丝搔得他颈侧一阵酥麻。
“嗯～”
一声嘤咛钻进耳中。
陆离：“？？？”
不对劲！
抱枕怎么会出声？！
这一声轻吟直接将陆离从恍惚中惊醒。
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依旧是血色的天空和泥泞的深褐色地面。
只是他身上正趴着一个身着裙装的少女，红着脸，静静看着他。
两人鼻尖几乎相触，温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暧昧得令人心跳加速。
陆离认得她——顾清婉。
“啊！”
出于本能，陆离双手掐住顾清婉的腰，将她从自己身上托起，稳稳放到一旁。
那盈盈一握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指腹甚至能感受到她衣料下肌肤的微凉与细腻。
做完这些，他才猛地向后连退数步，脱口而出：“我刚才可什么都没干！”
他满脸警惕，生怕这个心思难测的女孩赖上自己。
“我……我知道……”顾清婉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她哪能不知道，方才那瞬间，对方掌心的温度几乎烫红了她的脸颊，那股强势的男性气息更是让她浑身发软，险些又要瘫倒在他怀里。
陆离本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这声音弄得一愣。
足足过了三四秒，他脑海里才浮现出那面堆满书籍的书架。
陆离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是你？书架后面那个？！”
“嗯！嗯！”
见陆离认出自己，顾清婉一双明眸顿时亮了起来，乖巧地蹲坐在他面前，活像只等待夸奖的小宠物。
只是她双手紧紧攥着裙角，内心懊恼万分：刚才怎么就没忍住那一声……太羞人了！
陆离哑然失笑，一股强烈的不真实感涌上心头。
他怎么也没想到，书架后的那个女孩，竟是大名鼎鼎的顾清婉！
即便陆离，也听说过这位同年级的天才少女。
可外界对顾清婉的评价向来是“冰山美人”，陆离此前从未将她与那个社恐少女联系在一起。
现在他终于反应过来——
顾清婉之所以是“冰山”，原来只是因为不善言辞。
压下纷乱的心绪，陆离环视四周，迅速意识到自己仍身处外域。
联想到方才的变故，他的表情凝重起来。
“顾清婉，我们俩是被那个说书先生，卷进真正的外域了吧？”
陆离用古怪的眼神看向顾清婉。
顾清婉呆呆地点了点头。
“可我记得，当时只有我在吸引范围内，你怎么也进来了？”
陆离的眼神愈发奇怪。
顾清婉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仿佛头顶都要冒出蒸汽来！
当时她根本没过脑子。看见陆离被漩涡吞噬的刹那，所有理智瞬间蒸发。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和陆离相处的点点滴滴。
对顾清婉而言，若没有陆离，她当初遇见周倩倩时，绝不可能与之成为好友。
也正因如此，她对陆离怀抱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情愫。
她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是怎样看待陆离，但她无比清楚——如果眼睁睁看着陆离坠入漩涡却袖手旁观，自己一定会后悔一辈子！
于是，脑子一热的顾清婉直接冲了出去。
结果便是，她和陆离一同掉进了外域。
“我……我是担心你的安全！”顾清婉憋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大声喊了出来。
这恐怕是她这辈子嗓门最大的一次。
陆离瞧见她憋得通红的脸颊，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想逗逗她。
但一想到顾清婉是重度社恐，他又把这些不太厚道的念头压了回了肚子里。
“算了，先不扯这些。”陆离收敛心神，眉头紧锁，再次环视四周。
既然已经落入外域，就必须直面眼前的险境。
“看来得想办法出去了。”
陆离摸了摸自己的卡包，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
“怎么了？”顾清婉疑惑地望向他。
陆离从卡包里摸出仅有的两张牌。
一张是【蓝色小鸟】，一张是【化作烈火】。
“现在身上就剩这两张了。”
陆离苦笑道。
……
荒芜的旷野中，几具身披破布的干尸正拖着一副厚重的棺材，在红壤上缓缓前行。
棺材底部没有轮子，在鲜红的地面上犁出一道深沟。棺材上方，一个披着破旧袈裟的和尚单腿斜坐着。
那和尚面容清秀，手中捻着佛珠，双眸却泛着血色。他身旁放着酒葫芦和一碟肉——细看之下，那酒液殷红，那肉块隐约带着人类肢体的轮廓。
和尚一边啖肉，一边饮酒，好不惬意。
然而，刚咽下一口肉，他眉头猛地一皱。
“哦？有位同胞陨落了？还开了穿梭门？”
和尚嘴角勾起，露出玩味的笑容：
“有点意思，那群人类修士里又出了什么大人物不成？”
他像是在侧耳倾听什么，沉默地坐在棺材上，任由干尸拖着棺材前行。
数秒后，他眼睛骤然一亮。
“哦？实力平平的新人？居然能打赢六级域外天魔？有意思，实在太有意思了！”
和尚甩动佛珠，如驱马一般吆喝起来，袈裟猎猎作响：
“小儿郎们，随我走！”
随着尖啸声起，抬棺的干尸们仿佛接收到指令，齐刷刷调转方向，迈着僵硬的步伐，径直朝陆离二人所在的位置行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