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刘明德想起方才与刘明轩的对话,又联想到这些年来坊间关于于家的种种传言,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他装模作样地将那锦袍公子上下打量一圈,旋即冷笑再次出声:
“谁不知道你们西州于家财大气粗?子弟资质平平,也能靠砸钱挤进西州最高学府云鹤学院,甚至曾经试图花钱买通才子榜。”
“你定然是继承了于家祖辈的‘优良基因’,狗改不了吃屎,想在大比中靠旁门左道拔得头筹,这才花重金整出这种下作的花活!”
“你……你胡说八道!你太过分了!”锦袍公子气得打了个哭嗝,下意识反驳道:“我没有!我们家也从来没有……”
然而,他手上半点证据都拿不出来,加之于家早年确实干过刘明德口中那等事,在修行界名声本就不太光彩。
这下几句带着哭腔的辩白,落在在场众人耳中,却显得格外单薄无力了。众人看向他的眼神再次浮起疑色,隐隐还夹杂着几分鄙夷。
锦袍公子不由惊慌失措,到后来话都说不利索了,只能无助地一边后退,一边向考官摆手求救。
“考官,似这等屡教不改的参赛者,何必与他多费唇舌?直接收缴赃物,降下处罚便是!”
刘明德眼见局势再次倒向自己,眼底最后一丝心虚也消散殆尽,看向考官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一丝挑衅:
“我舟车劳顿,连个安稳觉都没睡好,如今急着离场呢。您坐在那里一言不发,莫非是有意包庇西州的学子?”
在场大多数人都是千里迢迢赶来异国参赛,最忌惮的便是考官区别对待。
虽说人皆有私心,此等状况在所难免,可众人心底终究介怀得很。
刘明德这话,简直是在众人的雷区上疯狂蹦跶。
修士们瞬间炸开了锅,纷纷对着考官和锦袍公子怒目而视。
“做错了事便该认,死性不改算什么道理?”
“西州的风气便是如此吗?专门欺压外来者?!”
“今日若不给个满意的交代,我们便联名向九州联合会提议,取消西州举办大比的资格!”
……
九州联合会乃九州之内最德高望重的十数位修士所组成的团体,成员多出自各州天师府,连皇室的面子都不卖。
闻言,考官额角顿时渗出冷汗。
他方才的确有意将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保一保这锦袍公子。毕竟此人出身不凡,且观其言行,实在不似能做出这等腌臜事之辈。可眼下形势……
“本官为人向来清正,自会秉公处置,容不得尔等随意攀咬!”考官狠狠瞪了刘明德一眼,终是下了决断:
“云鹤书院参赛者于大宝,未能及时上交参赛违禁品,且态度恶劣、死不认错,责令书院记大过一次,扣除此次大比分数五十分!”
话音落下,喧闹的修士们霎时安静下来。而那名为于大宝的锦袍公子,脸色煞白,如烂泥般瘫软在地。
大比三关满分皆为一百分,扣除五十分听起来并不算多。
可实际上,考官为保证公平、平衡各方势力,给分向来谨慎至极。过了及格线想往上多拿一分都难如登天。
一下子落后五十分,便注定了此次大比败北的结局。更何况还是背负着这等骂名输掉比试,于大宝的前途算是彻底毁了。
于大宝如被抽走了魂魄,目光空洞。修士们得了满意的交代,亦有些唏嘘,没几个人再为难他。
“早知如此,方才你何必同我争辩?”刘明德对此半点愧疚也无,气焰反而越发嚣张:
“你要是乖乖认错,或许也不会被罚得这般重。啧啧啧——真是活该啊!”
边说,他还边伸腿不轻不重地踹了于大宝几脚。
这动作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极强。于大宝脸色青紫交加,指着刘明德嘴巴张合,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奶奶的,老子真是看不下去了!”
陆离本想让刘明德再多上蹿下跳一会儿,多拉些仇恨,待会儿才更精彩。
可真见刘明德如此作态,他心底的火气却也噌噌往上冒。
暗骂一句,陆离举起监控卡牌,并指低声念咒。
霎时间,监控卡牌爆发出一阵剧烈金光,直冲云霄。转瞬之间,金光化作一块巨大屏幕悬于半空。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异象惊住,待看清屏幕上的影像后,众人俱都脸色大变——
屏幕之上,赫然映着刘明德往于大宝袖中塞入丹药的情形。
别看当时人潮拥挤,陆离选的拍摄角度却极好,影像清晰无比,甚至能清楚瞧见刘明德指尖细小的薄茧,以及他行完坏事压抑不住的那抹坏笑。
待监控画面播放完毕,陆离这才慢悠悠收回卡牌,从人群中走出。
“姓刘的,身为修士当深信业报,人在做天在看。老子一时没搭理你,你还真当你那猪脑子做坏事能天衣无缝?”
说着,陆离走到于大宝面前,将人扶起,旋即郑重看向考官:
“考官,这是我方才用监控卡牌拍摄的影像,绝无掺假。我可以证明于大宝无辜,真正携带违禁品、蓄意陷害之人,是刘明德!”
“还请考官明鉴!”
言罢,陆离放开于大宝的手,将监控卡牌恭敬地递向考官。
考官擦了擦额上冷汗,神色复杂地望了陆离一眼。
这届参赛者当真卧虎藏龙,就一个再简单不过的规则,竟也能弄出这许多幺蛾子,简直快将他逼出心疾来。
不过,于大宝能洗清污名终究是件好事,西州的胜算又多了一分。
况且出了这等事,日后评分之时,他们即便暗暗偏袒西州几分,料今日这些跟着舆论盲目起哄的修士,也不敢再多置喙一词。
思及此,考官面露喜色,朝身旁的考察官使了个眼色。
考察官急忙小跑上前,接过陆离手中的卡牌呈上。
看清卡牌背面的词条,考官声音猛地拔高了几分:
“此卡牌确实只能据实拍摄,绝无删改功能!参赛选手刘明德,你对此作何解释?!”
自影像被投放出的瞬间,刘明德便已吓得浑身颤抖。闻言却仍咬死不认:
“考官,我当真没做过这等事,都是有人恶意陷害!”
边说,刘明德边伸手指向陆离,咬牙切齿道:“我与他早有旧怨,这定是他精心布置的障眼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