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总时不时想个阴招出来,这些招数还极其管用。”
季贤摆了摆手,满脸一言难尽:“此事我就不管了,你安心养精蓄锐吧,但愿你接下来的表现真能一鸣惊人!别赔了夫人又折兵才好!”
说罢,季贤便坐下自顾自吃起了酒菜。
“您放心,我一定能赢!”陆离也坐了下来,郑重地看向季贤,眼中满是志在必得的光芒。
陆离等人不知道的是,于家顶住了云鹤学院院长的压力、让他们入住家中的消息,不过半天时间便不胫而走。
深夜,西州尚书府中。
张易之褪去了白日里的严肃,翘着二郎腿坐在太师椅上,一边品着酒,一边听张青娥说起了今日黄河学院外的事情。
“看来这个陆离果然不简单啊。先是能反应迅速直接与六院割席,后又能让于万金那精得跟猴似的家伙,为了他不惜得罪自家儿子的院长。”
张易之眉头渐渐蹙了起来,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自己的酒葫芦:
“看来我还得好好琢磨琢磨规则,让大比形式对我们西州更有利一些,绝对不能让陆离这样的外地人拔得头筹!”
说罢,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微笑,便又把酒葫芦送到了嘴边。
一旁坐着的张青娥见状不禁翻了个白眼,没等琼浆玉液再次进嘴,便伸手把酒葫芦夺了过来,砰的一声重重砸在了桌上!
“太医不知说了多少回,你有旧伤在身绝不能贪杯,你这是当我眼瞎没看到啊!”
张易之女儿奴属性爆发,讪讪一笑便不敢再为自己辩解了,只小声嘀咕道:
“我之前没怎么喝,就是这几日公务繁多,才想借此放松一二而已。”
张青娥对这个说法并不买账。在她看来,西州筹办大比确实繁琐,可有许多事明明是他爹自己自找的。
比方说今天搜身之后还不直接安排比赛,竟放那些参赛者出来与外人接触。甚至只要是家住盛北大街的学子,都能各自回家就寝。
那这搜查跟脱裤子放屁有什么区别!谁知道那些心思多的,会不会趁机用别的手段再弄来什么禁药禁卡,或者搞出什么事端!白日常遇春所作所为,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张青娥这般想的,也就直接没好气地这般说了,而后沉声道:“你真想轻松,那就让他们早点比完早点了事!”
“你这丫头还是太年轻!”张易之不以为意道:“能把大比经办权从中州夺过来,是一件多值得炫耀的事。我们弄出的场面自然是越宏大越好。至于今天安排的两回检测,不过是为了震慑其他各州,更彰显我西州实力罢了!能趁机刷下几个人来也是意外之喜,正好给我们西州学子减轻竞争压力!”
张青娥:“……”
好嘛!原来你竟然是这样的老爹!在外面装得好像有多公平似的,结果挖空心思还是为了让自己这边的学生胜算更大!
“大比可是九州选拔优秀修士的重要比试,本就应该能者居之。要是人人都跟你们似的,轮到自己这边办便使劲给己方学子创造便利!不出几年,大比规则就该形同虚设了。到时候修士们也不会再有上进心,这后果你们承担得起吗?”
话落,张青娥直直对上张易之的眼睛,父女俩相顾无言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张易之面露羞愧,转开了视线。只是嘴上却仍然固执己见:
“尽全力让西州在此次比赛中夺魁,那是陛下交代下来的,为的也是西州的颜面。我只是稍微偏颇些许,理论上还是公平的,其余各州的修士绝对看不出来,你就别担心了。”
说完,张易之底气回来了一点,随便拿起桌上的书册当扇子扇了扇风。
张青娥:“……”
敢情这就是欺负老实人,人家看不出来,你们就当事情没发生过了!
张青娥半点跟自家老爹理论的欲望都没了。
不知为何,陆离略带天真却又暗藏锋芒的笑脸此时竟然浮现在了她脑海中,让她心里那股无名火更胜了几分。
那小子在谁面前都不卑不亢的,只怕心里也一定想着自己凭本事一定能拿到好成绩吧!
但……其实不管他厉不厉害,最好的位置已经被人暗箱操作着定下了。
张青娥叹了口气,转身就要往外走。
“对了,”她想起什么,脚步又顿了一下:“赛场上你做不到完全不偏私,那关于中州六院的处置,你总能给我一个公道吧!那个常遇春,是不是该直接被取消比赛资格?”
寂静。书房陷入比刚才更久的寂静。
“这个……那个……恐怕不行!”张易之支支吾吾了一阵后,抱歉地再次看向自家闺女。
“什么意思?!”张青娥彻底炸了。
在大比上搞小动作就已经很让人下头了,现在竟然连常遇春这种人渣做的恶行都置之不理,这跟纵容犯罪有什么区别?!这才是真正把西州的脸面往地上踩呢!
张青娥感觉自己拳头都有点硬了。面前这人要不是她亲爹,她早就老拳伺候了!
“你有所不知,”张易之朝她安抚地笑了笑,解释道:
“六院的院长跟咱们太子有些交情,求爷爷告奶奶地求到了太子那里。太子便直接过来打招呼,说是念在常遇春并没有做到最后一步,保留他的参赛资格,只让提前扣了十分了事。”
“太子可是咱们未来的君主,你爹我跟其他几个裁判合计了许久都不敢得罪,就只能答应下来了!不过就常遇春现在的伤势,到了赛场……”
那也是垫底的份!
“砰——”
张易之洋洋得意的分析被砸门声打断,张青娥往外走了,毫不留恋,每迈一步都仿佛带着无限怒气。
张易之只能幽幽叹了口气,目送着女儿离开,心里依旧在盘算明天的头场比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