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场内。
陆离并不知道自己做的卡牌,已经邪门到让西州官场的大人物们都手足无措的地步了。
听魏时一开口就爆了这么大一个瓜,他心里还有点歉意,不由朝魏时无辜地笑道:
“对不住啊考官,我也没想到你的童年竟如此劲爆。我只是想牵制住你而已,没有害你社死的打算,你可别怪我!”
说着,陆离还双手合十做了个“拜托”的动作:
“往好处想,你虽然现在有点尴尬,可也比很多人多享受了好几年的口腹之欲,不算亏了!”
陆离话音落下,自己微痛的良心是好受点了,又能若无其事,甚至加快速度制卡了。
其他考官却没绷住。
毕竟参赛者是被困在了幻境里,可他们意识却清醒着呢。
魏时说的每一句话,他们可都听得清清楚楚。
“天啊,哪有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的!”
“魏考官真是可怜,还好我不是负责干扰陆离那一片的,否则……我清醒过后肯定恨不得找根绳子吊死。”
剩余的几名考官不由在心里感叹了一番,灵力也因为心头的震撼而有些微波动。
其他还未挣脱束缚的参赛者们,也都有了一丝喘息之机,得以把理智从幻境中抽回了些许,再次认真制卡。
才子榜的柳岩是继陆离之后第二个成卡的。
他盯着自己手上质地上乘的卡牌看了片刻。
然后,摇了摇头让自己尽量不再去想幻境中的一切,有些艰难地瞥了陆离的制卡桌一眼。
“真可惜啊,卡牌竟然能影响这么多考官,估计是法器无疑了。亏我之前还跟师傅专门练习过如何避免幻境干扰。”
“结果,不仅制卡速度没有人家快,卡牌质量也不过宝器而已。”
说罢,他像是有些羞愧,抓着卡牌的手紧了紧,忽地又勾唇一笑道:“其实……也足够了!”
什么足够?
负责柳岩这一片的考官有点疑惑,没等他反应过来——
柳岩转头直视着他,将卡牌重重掷出,泛着缕缕荧光的宝器卡牌落地便化作一只铁拳,重重朝他面门打了过去。
“啊——”
这位考官灵力本就没有魏时雄厚,又分了神,等反应过来想要躲避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只见他直接就被那铁拳打得踉跄几步,脸颊肿得老高。
柳岩那一块的幻境也破了,他自己连带着坐在他旁边的几名参赛者皆是松了一口气,然后也是争分夺秒,再次笔走游龙。
他的考官火气噌噌往上冒,一边捂着脸,一边还想继续驱动卡牌制造幻境。
结果,因为灵力不稳,承受的撞击又太重,那张卡牌的一条纹路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条擦痕,卡牌陷入了短暂的冷却期。
考官只能咬紧后槽牙,退到了一边。
陆离不过短短两分钟左右的时间,便又把【大道至公】卡牌给画了出来,忙里偷闲瞥了一眼旁边,眼底精光一闪而过。
“原来于大宝还真没骗我,这个柳岩还真厉害,瞧他这制卡速度也就略逊我一点点。”
“还有那个刘明德他哥,虽然没有破除幻境,却能强行将理智撤回这么久,手上的动作半点不带停的,我真得小心他们了。”
陆离边小声嘀咕一句,边朝不远处的柳岩笑了笑,又意味深长地瞥了眼刘明轩。
随后再度抽出一张白卡……
刚要再接再厉,一直在讲述自己糗事的魏时声音顿住了,看向陆离的眼神满是挣扎:
“你……你个混账,你用这种稀奇古怪的卡牌,是想把我的脸面往地上踩啊。”
“我……我没脸活了,做鬼都不放过你!”
说罢,魏时翘起兰花指,颤抖着指向陆离。
这是他激动之下独有的一个怪习惯。
这么多年了,为了维持他朝廷官员的脸面,他一直克制着没在外人面前显露过。
如今破大防了,魏时便也没再注意这些小细节。
陆离:“……”
陆离看着那似乎比女郎还要娇俏的指尖,嘴角不由抽搐了两下,随后又在心中感慨:
七星级制卡师果然是非同凡响,卡牌效果本来应该有一刻钟的,结果才过了没多一会儿魏时竟然就挣脱了。
怪不得能成为站在大比上品评九州所有优秀修士的人物。
这样的人物何必为了一点小事就寻死觅活呢?
陆离赶忙扯出了一抹笑:“考官不至于……真的不至于,我就是想拿个好成绩而已,真没想害了您的性命!”
“您看看……我这张卡牌其实还是很温和的,你也就损失了一点脸面,别的几个考官可都见血了!”
魏时:“……”
听陆离这意思,他还得感谢其手下留情呗!
简直强词夺理!
男子汉大丈夫命丢得,脸丢不得。
他现在简直恨不得跟其他几个考官调换一下遭遇,就算让他多挨几拳,只要不丢脸,他也乐意啊。
想到之后会面临的遭遇,魏时不由苦笑一声。
正如西州丞相预料到的那样,他现在只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让目睹今日之事的所有人都找不到他。
所以哪怕他的幻境卡牌并没有损毁,此时也是懒得再跟陆离纠缠了。
一甩袖,他便走回了台上,闭目养神。
其实是在默默修补碎掉的自己。
陆离:“……”
本来还意气风发的人,经过这一遭好像一瞬间老了十岁。
简直是步了周挨诗的后尘。
陆离良心又痛了一下,换卡牌的动作却更快了。
时间过得飞快。
陆离画完自己之前已然烂熟于心的卡牌后,刚来了点新灵感,想要做一张不一样的新卡牌时,耳边突然传来了阵阵锣鼓声响——
第一轮考试,正式结束了。
陆离打量着卡牌上跟现代收音机差不多的机器雏形,悠悠叹了口气。
最终只能遗憾地放下了笔,却也在琢磨着找机会,一定得把他新想到的卡牌画出来,不能浪费思路。
“行了,都将卡牌摊于桌上,手也摊于桌上,等待考官检查。”
“考官看过之后,会各自商议评分,在此期间参赛者可彼此沟通交流制卡心得。”
微风一吹,张易之不知何时又回到了操场之内,跟几个副考官对视一眼,便按照序号,开始检查各个参赛者的作品。
走到陆离身边时,看着那厚厚一沓的卡牌,张易之的眼底飞快闪过一抹赞赏,而后又变得意味深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