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看似是得利者,可也不过是被人强按到这个位置上的罢了。”
陆离有一搭没搭地用手指叩着卡面,语气里透着几分无奈:
“连我们暂时都没办法正面跟那群人硬刚,更何况一个贫寒出身的学子呢。他能鼓起勇气跟我道歉、戳破这层窗户纸,单论这份胆色,也算难得。”
“而且他的卡牌质量确实不错,虽然只是二星级,品质却已经达到了法器级别。要是光影再处理得好些,等级必会再进一步。”
顾清婉和苏沐锦闻言,脸上的怒意收敛了些。虽然她们心里还是觉得柳岩远远比不上陆离,却还是不由自主顺着他的视线,看向了那几张卡牌。
结果两人都沉默了。
柳岩的制卡技术确实很好,比她们高出一大截。线条的流畅度、边缘的处理,都和陆离的作品有七八分相似。
就是感觉……差了那么一把火。
“差的那个感觉,就是师兄说的光影吗?这到底有什么讲究,我不太明白。”顾清婉指尖点着下巴,神情疑惑。
苏沐锦显然也没想通,一边思索,一边无意识地挠着头。
两人对视一眼,像两只好奇的小动物般望向陆离。
“侧光营造神秘感,逆光产生剪影效果,柔和漫射光带来温柔氛围。光的方向和强度本身就在讲故事。”陆离思索片刻,第二轮比赛三天后才开始,趁这几天让她们有所进益,对比试或许有利。
他便跟两人讲起光影在制卡中的重要性,说完还指着卡牌上的错漏,逐一细致讲解。
“看这柄宝剑,如果在侧面加一点光影,神秘感和立体感都会提升。”
“还有这个护盾,可以在这里增加光影。这张人形卡,则可以在脸庞处晕染一些……”
顾清婉和苏沐锦听得十分认真,脑中对光影的理解也逐渐清晰起来。
一时间,两人自信心爆棚,感觉自己进步飞快,恨不得马上回去画出新卡牌,验证陆离说的是不是真的。
而陆离看着那些在他眼中“略显瑕疵”的卡牌,脑中还在琢磨柳岩这个人。
光影运用是否得当,其实不仅是技巧问题,也和心境有关。
内心极度压抑的人,自然画不出有光泽感的东西。
这位才子榜第五的天骄,心里的压力恐怕不轻。
第二轮比试的时候,要不要趁机探究一下柳岩的事?大家以后都要去外域,要是能彻底弄清楚他的为人、结个善缘,以后说不定也能多一个可靠的帮手。
陆离心绪重重,面上却不动声色,和顾清婉、苏沐锦边说边往于家方向走去。
……
拐角处,几名女孩子将他们的对话尽收耳底。
“陆离他们也太狂了吧?”一个长相略显妩媚、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子盯着陆离的背影,眼底满是愤恨,“柳岩的制卡水准可是西州天骄中最顶尖的。陆离一个犄角旮旯出来的家伙,也敢评判他的卡不好,真是不知死活!”
另一个长着娃娃脸的也附和道:“可不是嘛!依我看,柳岩就是担心被他的邪道卡牌偷袭报复,这才跟他们客气一下罢了。他还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张尚书可是咱们师尊的父亲,脾气跟师尊一样耿直,怎么可能做徇私的事。”
“还有他刚才说的那些,我都听不懂。搞这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卡牌能做好才怪呢。”
这群姑娘正是黄河学院的参赛者。
她们出了赛场后便躲在了暗处,想观测其他学院参赛者的言行举止,以求下轮比赛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因为张青娥是兵部尚书亲闺女的缘故,她们学院受到了不少优待。黄河学院的学子因此都较为高傲,下意识看不起只有六星级的技研学院。
哪怕刚才已经听到柳岩亲口承认不如陆离,她们也忍不住往歪了解读。
反正,就是看不得陆离一个原本名不见经传的人如此高调。
痛批了陆离一顿后,一群人的目光都不由落在了靠坐在躺椅上的女子身上,又重新兴高采烈地交谈起来。
“柳岩胆子小,陆离光会玩歪门邪道,刘明轩看着也是内里藏奸的。要我说,就算名次重排,第一名也该是咱们林好姐。”
那长着妩媚面容的女孩子声音尖锐,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
话刚说出口,便引来一群人的附和。
“够了!”
躺椅上的女子实在厌烦了她们的吵闹,猛地睁开了眼。
只见她身姿修长,面容清冷。厉喝一声微微坐起后,原本略显单薄的身体曲线也有了细微的起伏。一双眼睛雪亮雪亮,里面藏着凌厉光芒,像是能将所有阴谋诡计一眼看穿。
她缓缓扫视一圈面前的人,凉声道:“甭管人家用的是什么道,人家的制卡速度和制卡质量就是比你们高出一大截,比我也强不少。”
“你们自己在背后牛皮吹破天没人管,可千万别拉上我。我可没底气应承你们这话!”
话音落下,刚才还说得热烈的一众女子声音骤然卡住,脸色涨得通红。
“林好师姐,我们是站在你这头、跟你好,才说这种话的……”片刻后,才有一人吞吞吐吐,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种偏向真是让人无福消受。
林好对那女子的解释并不感冒,只是淡淡道:“作为一个修士,认清自己的实力才是最重要的。所以你们的一味吹捧,对我半点用处都没有。”
说着,林好话音顿了顿,看向陆离消失的方向,眼底快速划过一丝欣赏:“刚才陆离那一番话,才真叫人受益匪浅。难怪师尊昨天跟我说,这人他日必成栋梁之才。如今看来,确实不假。”
众人:“……”
林好作为黄河学院的顶尖学子,又是校花,平时为人一向清冷、难以接近。她们还从没听林好嘴里说过这么多夸人的话。
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林好不会是看上陆离,春心萌动了吧?
一群人面面相觑,光是想到这种可能,便不由自主打了个寒颤。霎时间,有种精心守护的白菜被猪拱了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