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贤话音落下,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苏沐锦与顾清婉本就被体内愈发剧烈的痛楚折磨得奄奄一息,此刻这般噩耗当头砸下,两人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
泪水止不住地滑落,可她们连放声痛哭的力气都已耗尽。
陆离则垂着头,双拳攥得指节发白,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还是白桃带着哭腔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不……不,这怎么可能!师傅,沐锦和清婉若是真的中了那等剧毒,在赛场上就该撑不住了,怎么可能挨到现在!”
“你那疗伤卡牌既然能让她们的伤势好转,让她们硬撑了这么久,就说明你一定有办法救她们的对不对!”
“还有……咱们手里不是还有从彪形大汉那儿得来的药吗?那些药那么珍贵,说不定里面就有能解毒的!”
越说白桃越激动,伸手死死攥住季贤的衣袖,像溺水之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季贤下了诊断后心里本就堵得慌,此时叹了口气,道:“她们之所以没当场毒发,是因为我用疗伤卡牌清除了部分尚未渗入血脉深处的毒素,又运转灵力替她们压制了毒性,喂了不少解毒丹丸……”
“可找不到真正的解药,我终究保不住她们的命。至于咱们从那村子带出来的珍贵药材,能解毒的其实没几样,更没有一味是对症的。”
说到这里,季贤悠悠一叹,再也说不出第二句话。
可屋中几人谁不明白他的意思——若寻不来解药,无论怎么延缓毒性蔓延,苏沐锦和顾清婉都必死无疑!
白桃攥着季贤衣袖的手慢慢松了力道,屋中再次安静下来,连空气里都浸满了绝望。
“砰——”
忽然陆离重重一掌拍在桌面上,面目陡然变得杀气腾腾,蹭地一下站起身便要往外冲。
“臭小子!你给我站住!”
季贤见状心口猛跳了两下,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他,急道:“我知道你难受,可这节骨眼上你绝不能冲动!你要是再出个三长两短,咱们技研学院就真要全军覆没了!”
这话里多少带着点担心陆离为顾清婉和苏沐锦去拼命、落个不好下场的意味。搁往常,陆离早翻他一个白眼了。
可眼下陆离哪有心思跟他拌嘴,只平静道:“师傅放心,我不会冲动,我只是去给师妹们找解药。”
“今天在赛场上,我看得清清楚楚——常遇春状态不对劲,身上出现奇怪的图腾,隐隐露出些天魔的特征。既然师妹们中的毒跟天魔有关,那下毒的人必定就是他。”
陆离语速极快,将今日与常遇春交手时的细节一五一十道来,末了咬紧后槽牙,恨声道:
“他手里必定有解药,今日无论如何我都要逼他把解药交出来!”
季贤与白桃闻言,心中对常遇春也恨得牙根发痒,杀了他的心思都有!
可冷静下来后,两人还是伸手拦住了陆离的去路。
“常遇春身上那些图腾目前只有你一个人看见了,除此之外他没露出任何破绽。你这样不管不顾地去逼问他,他绝不会认!”白桃声音低沉,思绪却恢复了平日的冷静,“说不准,他还会反咬你一口,给你扣上一顶恶意陷害参赛者的帽子。到时候别说解药,你还能不能继续参加大比都两说!”
“你师姐说得对。”季贤附和道,“你得冷静行事,千万别热血一上头,反倒掉进人家的圈套里。”
若是在中州,凭季贤的实力,根本不必顾忌这些弯弯绕绕。
可如今他们身在他人地盘,被九州修士们时刻盯着,王启峰和常遇春似乎还与主办方有所勾连。多重掣肘之下,季贤也不得不谨慎。
话音落下,他同白桃便要强拉陆离坐下,打算从长计议。
“我冷静不了!”陆离一把挣开两人,神色激愤,“今天这场局,表面针对的是苏沐锦和顾清婉,想要对付的却是我。她们是为我遭的罪,我要是不去救她们,这辈子都过不了自己这关!你们让我怎么冷静!”
陆离说着,脑海里不由自主翻涌出与苏沐锦、顾清婉相处的桩桩件件。
自穿越以来,他大半时间都在边陲小镇度过,身边最亲近的唯有季贤一人。
到了中州后,结识的人虽不少,可最早真心相交的却是苏沐锦与顾清婉。
在陆离心底,两人分量虽有轻重,却早已都是他不可或缺的亲人。
一想到如此鲜活明媚的两个姑娘不出几日便要香消玉殒,而这样的结果与他脱不了干系,陆离心痛如绞。
此刻什么大比、什么荣誉,在他心里都不及两人的性命分毫。
陆离说完那番话,深深吐出一口气,抬脚便要往外走。
苏沐锦和顾清婉却从濒临死亡的恐惧中回过神来,用尽最后一丝力气,齐声喊住了他:“师兄,别去!”
陆离脚步一顿,转身走回床边坐下。刚一落座,袖口便被两人同时攥住。
“季贤师傅和白桃师姐说得对……常遇春那人,脏心烂肺的。从我们得罪他的第一天起,他就恨不得我们死,绝不会把解药交给你的。”顾清婉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醒,“与其这时候去跟他硬碰硬,不如省下力气,去别的地方寻找解药。”
“第三关是秘境探险,西州古神留下的遗迹众多。虽然……虽然不知道考官最终让去的是哪处秘境,可里面宝贝必定不少!只需要进入秘境后仔细搜寻,说不定就能找到对症的解药。”
“没错!”苏沐锦强撑着附和,“实在不行,等进了秘境,趁常遇春落单再对他下手……逼出解药也未尝不可。总之,绝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
两人虽然虚弱得连床榻都下不了,面上神情却异常坚决。
说到最后,因气力不支,竟直接昏了过去,可攥住陆离袖口的手却始终没松开。
陆离眼眶酸涩,终是忍不住落下泪来,心中恨不得将常遇春千刀万剐,脚下却再也迈不出离开的一步。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涂山恋忽然开了口:
“我……我有个法子。虽不能替两位姐姐解毒,却能将她们经脉中的毒素冰冻住几日,使之暂时不再扩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