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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海，林北市特管局外勤分局的局长。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
抬起手，示意正准备大倒苦水的薛老爷子先闭嘴。
随后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白子衡，眼神中透着一股常居高位的轻蔑。
“哪里来的野狗？敢在林北市，在我王海的地盘上乱吠？”
白子衡手指夹着烟，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你别管我是谁，我只是来收账的。”
“收账？”
王海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冷笑一声。
“你说欠了就是欠了？！证据呢！”
白子衡平静地从怀里掏出了那本古朴的账本，翻开那一页，展示在众人面前。
“哈哈哈哈哈！”
王海看了一眼，顿时发出一阵肆无忌惮的狂笑。
“小子，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随便去哪个旧书摊买本破账本，自己拿笔在上面写几个字，就敢跑到薛家来讹诈？”
“你当我特管局是摆设！？”
他身后的几名特管局干员也跟着哄笑起来。
王海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阴狠。
“小子，我不管你是从哪个精神病院跑出来的，也不管是谁指使你来给薛家找不痛快。”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滚！否则，老子让你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
白子衡看着他，轻轻地叹了口气。
“好大的官威啊，王局长。”
他站起身，缓缓地抬起手，将头上的黑色兜帽摘了下来。
然后微微侧过头，看向了王海。
就在四目相对的瞬间，王海脸上的表情突然僵住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没有疯狂，没有狂热。
甚至没有愤怒和杀意。
那是一种纯粹死寂的空洞。
就像是一个已经失去了一切，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亡命之徒。
带着一种将世间万物都视作草芥的漠然。
被这双眼睛盯着，王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仿佛自己已经被死神扼住了咽喉。
然而一旁的薛老爷子却完全没有察觉到气氛的异样。
看到特管局的局长亲自出面撑腰，他的腰板儿瞬间又挺直了。
“哼！小畜生！”
薛老爷子指着白子衡，阴阳怪气地嘲讽道。
“现在特管局的王局长就在这里，你还有什么可嚣张的？！”
“你刚才不是说要让我薛家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吗？来啊！你动我一下试试看啊！”
薛子昂见状，也立刻发挥了趋炎附势的本能。
完全忘了刚才自己是怎么咒骂爷爷的，凑上前去巴结道。
“爷爷威武！有王局长在，这废物算个什么东西！王局长，您可千万别轻易放过他，得让他知道知道咱们林北市的规矩！”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啥子特管局是个什么局。
但反正是个局长，而且是个连爷爷都十分器重的局长，他只要知道这个就够了。
看着这爷孙俩上蹿下跳的丑态，白子衡微微摇了摇头。
“还真是蛇鼠一窝啊。”
他将账本重新收好，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还是那句话，今天，我就收我该收的账。”
“如果有其他人要阻拦，我不介意……送你们一起下去。”
“小子，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王海虽然被白子衡的眼神吓到了。
但在这么多人面前，他绝不能丢了特管局的面子。
他一咬牙，大手一挥：“给我拿下！”
几名特管局的精锐干员立刻催动体内的异能，如狼似虎地朝着白子衡扑了过去。
面对这些异能者，白子衡却只是简单地抬起了右手。
【真理辩驳，开始】
【倒计时：1分钟】
“此地乃凡尘俗世之宅邸，一砖一瓦皆由金钱堆砌，一草一木皆受世俗法则之支配。”
“此空间的基础，是物理学上的钢筋水泥，而非超自然的灵脉。”
“此空间内的人，皆是受贪欲驱使的血肉之躯，而非超脱法则的灵体。”
“既然此地的一切存在与运转，都绝对建立在现代物理法则与世俗逻辑之上，那么任何超自然力量的介入，都构成了底层逻辑的悖论。”
“因此，我于此断言，在这片纯粹的凡俗领域内，一切异能，皆无立足之理。”
随着白子衡的话音落下，系统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辩驳成功。】
【未检测到现场有任何A阶及以上的异类，符合条件】
【三分钟内，此地众生平等】
嗡——！
一道肉眼无法看见的波纹，瞬间扫过整个薛家庄园。
“怎么回事？！”
“我的力量……我的异能怎么用不出来了？！”
那几名刚刚冲到白子衡面前的特管局干员，身上的光芒瞬间熄灭。
他们就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的普通人一样，踉跄着摔倒在地。
满脸的惊骇与茫然。
而站在后面的王海，此刻额头上已经布满了豆大的冷汗。
双腿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发抖。
别人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但他作为一局之长，怎么可能不知道！
那是规则的力量！
是直接篡改了现实法则的恐怖力量！
在特管局的绝密档案中写得清清楚楚。
但凡能够掌握并施展规则之力的存在，无一例外，全都是S级的怪物！
他王海纵然胆子再大，平时再怎么作威作福。
也绝对不敢和一个S级的怪物动手啊！
那和找死有什么区别？！弄地不好，整个林北市都要出大乱子。
咱们这座城市，可没有S级干员驻守啊！
偏偏薛老爷子这个没有眼力劲儿的老东西，还在旁边大呼小叫。
“王局！你还在等什么！这小子耍妖术！快收拾他啊！！”
“收拾你妈啊！！！”
王海彻底崩溃了。
他猛地转过身，狠狠一脚踹在薛老爷子的胸口。
直接将这个一百多岁的老头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
王海现在心里只有无尽的懊悔。
当年这笔交易又不是他做的，而是他已经退休的老领导。
他来这里，不过是遵照了老领导的意思，来走个过场。
维护一下和薛家这颗“摇钱树”的关系罢了。
可现在，来讨债的是个S级的活阎王！
钱再多，也得有命花才行啊！
这种时候，明哲保身才是唯一的出路！
薛老爷子捂着胸口，难以置信地看着王海，凄厉地喊道。
“王海！！你疯了吗！！你们特管局三十年前卖寿命给我的时候，我们可是签了合同的！你们收了我的钱，就得保护我！”
王海看着地上的老头，发出一声讥讽的冷笑。
“老爷子，你真是老糊涂了。”
“你仔细回去看看当时的合同，上面盖的章，签字的单位，到底是谁？”
薛老爷子愣住了。
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瞳孔猛地一缩。
王海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西装，冷冷地说道。
“二十年前，特管局进行过一次全面改制，从一个半地下的组织，正式成为了国家机关单位。”
“你当年签合同的那个机构，在法律层面上，早就已经不存在了！”
“我们现在的特管局，可不承认那些历史遗留的‘黑账’。”
“你……你！！！”
薛老爷子指着王海，气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王海不再理会薛家的人，他深吸了一口气，转过身，领着手下就准备离开。
但在跨出门槛之前，他停下了脚步。
转过头，用一种极其敬畏和谨慎的目光看了白子衡一眼。
“这位……兄弟。”王海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这次来林北市，就只是为了薛家的这一件事吗？”
白子衡重新将兜帽戴上，淡淡地回答。
“你放心，我只收薛家的债，收完就走，不会给你们特管局添麻烦。”
听到这句话，王海如蒙大赦，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好……多谢了。”
他转过头，对着手下大喝一声。
“所有人！收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