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郊,一家毫不起眼的四合院茶馆。
这里从外面看,就是个寻常老京城人喝茶聊天的地方。
但实际上,却是特管总局监察部的秘密据点之一。
茶馆的后院,一间雅致的茶室内。
邹监察长正闭着眼,细细品着一杯上好的大红袍。
“吱呀——”
门被推开了。
秦朔笑眯眯地走了进来,一身黑色西装,在这古色古香的环境里显得格外扎眼。
“等很久了吧,邹监。”
“哎哟哟!秦部长!”
老人像是被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我这老眼昏花的,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部下闯进来了,没想到是您亲自大驾光临,真是让老朽这小地方,蓬荜生辉啊!”
“邹监您太客气了,您是前辈,我来看您是应该的。”
秦朔嘴上说着客气话,心里却在冷笑。
这老黄鼠狼,是在给自己上眼药呢。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有些骑虎难下了,必须来亲自找他帮忙。
那场“游戏”,本是她力排众议主张举办的。
原意是想趁机替特管局将散落在外的权能碎片一网打尽。
可结果呢?
碎片没收集到,反而让所有碎片都回到了洛瑶的代理人手里。
直接导致特管局赖以震慑四方的支配权能彻底失效!
这一下,可捅了马蜂窝。
好几头被支配权能束缚的S级异类,都在同一时间挣脱了束缚,不知所踪。
整个特管局上下,为了追捕这些异类忙得是焦头烂额,鸡飞狗跳。
但她秦朔,作为这件事的始作俑者,第一时间想的却不是去弥补过失。
反而是想着,如何将洛瑶和那个叫白子衡的人类彻底除掉!
这件事,总局里很多人都能做。
总局最精锐的斩将三司、镇魔六卫可以。
四大战区的司令可以,甚至监察院的院长也可以。
唯独她秦朔不行。
倒不是说她办不到。
以她现在的实力要杀掉那个白子衡,还是非常简单的。
但问题是,她是林副局长亲自提拔起来的人。
是最受林副局长器重的心腹。
而现在,她的行事方式已经和老领导的目的,背道而驰了。
老领导三令五申,绝不可再去对洛瑶和她身边的人动手。
意思很明确,他们不在乎那些权能。
有的话更好,没有的话,天也不会塌下来。
但秦朔不这么想。
权能,是必须要取回来的!
那怎么办?
就只能借刀杀人。
而刚才列出的那些人里……
斩将三司的三位司长,都直属于林副局长,和自己平级。
她秦朔可调动不起那三位。
镇魔六卫更是直属于总局长的精锐六骑。
这六位目前是追捕那些逃脱的S级异类的主力。
自己别说调动他们了,更是要尽量避免和这六位直接接触。
因为镇魔六卫之中,有一位的能力是辨识通达。
能够直接窥探到人心底最深处的想法。
更别提他们还拥有先斩后奏的权力。
自己虽然不一定会输。
但一旦和他们起了冲突,那自己现在所建立起来的一切就都将彻底化为泡影。
所以,最不会被怀疑,也最适合当这把“刀”的。
就只有眼前这个快要退休,却又不甘心就此放权的老东西了。
也正因为如此,秦朔才会容许这老家伙在自己面前如此放肆。
“邹监,那件事您既然已经答应下来了,我希望,您就能将它办好。”
秦朔开门见山地说道。
“哎,秦部长,您这话说的。”
老人笑呵呵地打起了太极。
“您也知道我这个老头子,马上就要退休了,手底下也没几个能用的人了。”
“这件事我只能说是尽力而为,尽力而为啊。”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说道。
“不过啊秦部长,恕老朽多句嘴。”
“这干部,有干劲是好事,但有时候也不能太贪功冒进了啊。”
秦朔闻言,只是笑了笑。
“这件事也不是为了我个人啊,是为了咱们特管局,是为了华夏,更是为了全人类的未来。”
“我一直都牢记,自己是一名光荣的特管局干员,我们是从群众中来,最终也要到群众中去。”
“哎,行了行了,秦部长。”
老人像是听不下去了,连连摆手。
“你说你一个大妖怪,怎么比我们这些人类还会装啊。”
“什么从哪儿来到哪儿去,不都是从娘胎里来,最后再到坟墓里去吗?”
“这些话您以后也别时刻挂在嘴边了,听着牙酸。”
“是吗?”秦朔依旧笑眯眯的。
“可我听林局就经常这样说啊。”
“哎,咱们能和她比吗?”
老人撇了撇嘴。
“她那是法则的化身,是站在所有人之上俯瞰众生,她说这话,是有她自身的立场和高度的。”
“咱们是什么?咱们是肉体凡胎,有点自己的私欲,不丢人。谁还没点自己的小九九呢?”
“行,邹老您这话说得深刻,我记住了。”
秦朔点了点头。
“那您打算怎么做呢?”
“这个您就放心吧,秦部长。”
老人胸有成竹地说道。
“我这个老东西,还是有点家底的。”
果然……
秦朔的心里,了然了。
这个邹老头真的养了私兵。
一个快要退休的老东西,偷偷培养私兵,目的是什么?
这个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秦朔抬手,打了个响指。
很快,就有人将一个男人推了进来。
正是林北市特管局外勤分局的局长,王海。
王海一进来,看到眼前的这两位,腿都吓软了。
眼前这一个,官儿可比一个大啊!
“哎,小王,你怎么被秦部长给逮来了?犯啥事儿了?”
邹老头是王海的老领导,此刻正笑呵呵地询问道。
“邹老!我……我不知道啊!我今天在局里开会,突然就被秦部长的人给带来了!”王海吓得说话都结巴了,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
秦朔笑着说道:“别担心,就是叫你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然后,她便让王海将昨天在林北市薛家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全部说出来。
王海哪里敢有半点隐瞒。
竹筒倒豆子似的将自己知道的情况,全都说了出来。
说完之后秦朔便让他可以走了,并且警告他,以后不要再插手这件事。
“秦部长,您就算让我管,我也管不了啊!那可是能使用规则之力的主儿啊!”
王海哭丧着脸说道。
“行了行了,赶紧走吧。”
邹老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哎哎!我这就走!两位领导,您二位慢慢聊!”
王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他离开之后,秦朔笑着说道:“您瞧,白子衡那小子可还没死心呢。”
“薛家那位老爷子,我记得当年是您还在林北市当局长的时候,卖的寿命吧?”
“嗯。”邹老头点了点头,没有否认。
“如果这件事闹大了,最高层倒查下来,咱们当年贩卖力量和寿命的这些事,恐怕也会被捅出去。”
“看来这个叫白子衡的娃娃,还真是留不得了啊。”
“但秦部长,我也需要您,帮我办一件事。”
“嗯?您说说看。”
“我帮您摆平了这件事,也希望您能帮我,除掉一个人。”
“谁?”
“郑星光。”
“哦?我记得您每次开会,都和郑司令坐在一起,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呢。”
秦朔的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哼,郑宁远那个家伙,刚愎自用,自以为是!”
“仗着自己是四大战区司令之一,从来不把我们这些文职放在眼里!”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怨毒。
“那您为什么不直接除掉他,而是要对他儿子动手呢?”
“郑宁远虽然讨厌,但他的能力,还是有的。而且,他毕竟是四大战区司令之一,牵一发而动全身,动了他,影响太大了。”
“但他那个儿子,可是他的心头肉,是他的宝贝疙瘩。”
“他儿子要是死了,我倒要看看他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有恃无恐。”
“行,这件事我也会安排我手下最好的人去处理。”
邹老头闻言,满意地笑了起来。
“正好,我听说,那小子最近去了昆仑山,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要动手的话,在那儿,是最合适的。”
昏暗的茶室内,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