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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的哪门子急。”
老人让陶夜不要着急，手上的动作依旧不紧不慢。
如同一个正在组装精密钟表的工匠。
他小心翼翼地将一颗闪烁着不稳定红光的，布满了复杂线路的核心装载进了北极星胸腔的预留卡槽内。
“咔哒。”
随着一声轻响，核心成功接入。
老人一边将北极星的胸膛重新合上，一边对他说道：“这东西叫α过载增幅核心，还是个半成品实验品，功率最多只能开到80%。”
“再高就会有自爆的风险，不过，应该足够你，把下面那片空间搅个天翻地覆了。”
“......真的没问题吗？您直接把半成品给我装上去了。”
徐老面对北极星的问题，冷笑了一声。
“小子，科学实验就意味着需要一次又一次的革新和突破，如果一件装置不参与实战，那它就永远是半成品。”
北极星没有再说什么。
其实也能感觉得到。
徐老连未完成的核心都给自己装上了。
那证明下面这东西，或许连他都觉得非常棘手。
“好了。”老人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现在，你们可以进去了。”
“所以说啊，老爷子。”陶夜挠了挠头，一脸的困惑。
“您老人家说了半天，我们到底要怎么进去啊？这下面黑不溜秋的，跳下去不就摔死了吗？”
老人没有理会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沉默不语的郑月瑶。
“你们不是已经，把钥匙带来了吗？”
郑月瑶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的刀柄，眼神中闪过一丝不自信。
她害怕，害怕自己做不到。
害怕自己会辜负所有人。
“呵。”徐老看出了她的犹豫，冷笑一声。
“要不是最后那个叫白子衡的小子来插一手，你怕是已经在最后杀掉那个叫洛瑶的怪物了。”
“喂！别叫她怪物！”
陶夜立刻不满地反驳道。
“总之，我想说的就是。”
老人无视了陶夜的抗议，继续对郑月瑶说道。
“你的名字，已经由我和林局联名提报上去了。”
“这次事件结束之后，只要你还活着，你就会成为新的S级干员。”
“怎么，难道你现在要告诉我，你还没准备好，承担这份责任吗？”
郑月瑶握紧了腰间那把长刀刀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想起了还在医院里，生死未卜的弟弟郑星光。
自己不能再让这些怪物继续伤害到他了。
还有……白先生……
或许，白先生直到最后都不会正眼瞧自己一眼吧。
在他的世界里，自己或许只是一个无关紧要，偶然相遇的路人。
不对，并非是路人，而是我的恩人......
但是……
即便如此，我也想让你看到。
看到我的成长。
想大声地告诉你……
我也可以，成为能够保护大家，能够与你并肩而立的人！
所以，决不能在此，止步不前！
“准备好了吗？”
老人又问了一次，声音不大，却如同重锤敲在郑月瑶的心上。
“我准备好了。”
这一次，郑月瑶的回答坚定而决绝。
周雪桐走上前，轻轻地拍了拍郑月瑶的肩膀，语气难得地温和了下来。
“别紧张，我知道你的实力，你自己也应该很清楚。”
“斩开那道结界，对你来说，不是问题。”
“你只需要相信你自己的眼睛，和你手中的刀。”
“也别太松弛了，毕竟机会只有一次。”
老人再次开口，语气变得严肃无比。
“幽都的这层空间结界，一旦没能被瞬间斩开，或者斩开的裂口不够大，你们下坠的身体，就会直接撞在结界上。”
“到时候，必死无疑，没有任何侥幸的可能。”
“喂！老爷子！你能不能别再给她上心理压力了！”
陶夜在一旁听得都快抓狂了。
“没关系。”
郑月瑶却摇了摇头，她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澄澈。
“正是因为知道其重要性，所以我才绝对不会失败。”
看着郑月瑶那双不再迷茫的眼睛，老人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随后，一个无人机从高空飞来，将一个银色的金属箱子，扔在了众人面前。
“看你的眼神，应该已经没问题了，这东西就交给你吧。”
“这是……？”
箱子自动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把充满了机械结构美感，通体呈暗红色的长刀。
刀身布满了血色的纹路。
“这是我根据你的异能死亡刻痕，专门为你打造的刀具，血煞。”
“它可以与你的神经系统产生深度共鸣，放大你的感知能力，让你能够更加清晰地，看到并且沿着那些代表‘死亡’的痕迹，斩开一切有形或无形之物。”
郑月瑶震惊地看着这把刀，又看向老人。
“您……您是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从你第一次在特管局展露出那双眼睛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总有一天会达到甚至超越你父亲的成就。”
“成为一名真正的S级干员。”
“而我们科学研究院存在的意义，就是为了支援所有的干员，尤其是像你们这样的S级。”
“所以，我们提前对你进行了大量的研究，采集了你每一次任务报告中的战斗数据，甚至……”
他指着那把刀。
“这把刀的刀身，融合了我们采集到的，你每次受伤之后流下的鲜血。”
“可以说，它已经成为了你生命的一种延续。”
“握住它吧。”
郑月瑶伸出手，缓缓地握住了那把刀的刀柄。
在接触到刀柄的一瞬间，一股难以言喻血脉相连的感觉，瞬间传遍了她的全身！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神经已经与这把刀的内部线路，连接在了一起。
她的心跳，仿佛都与这把刀同步了。
“很好。”老人看着她，笑了笑。
“如果你的实力和意志不够坚定，现在你已经被这把血煞中蕴含的庞大死亡信息所反噬，变成一个只会杀戮的疯子了。”
“什么？！”
陶夜一听，火气又上来了。
“你的意思是，直到刚才，你都还在对她进行测试？！如果她被这把刀反噬了，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
老人面无表情地回答。
“那就放弃幽都，先去解放其他区域。我们没有时间去为一个失败的实验品浪费更多的资源。”
“你这臭老头！”
陶夜气得想骂人，但却被一旁的北极星拦住了。
“还是先干正事吧。你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徐老了。”
“所以我才烦透了你们这些特管局的人！”陶夜甩开了他的手。
“我知道。”北极星点了点头。
“大部分游离在外的S级干员，其实都和你一样。”
“这也是我们几乎从不在特管局常态化任职的原因。”
“但是现在世界面临着前所未有的危机，已经没有时间，去计较那些个人的恩怨和理念的冲突了。”
“至少现在我们的目的和他们暂时是一样的，阻止蜃妖，拯救这个世界。”
陶夜虽然还是很不爽，但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你们商量完了吗？”
徐老不耐烦地催促道。
“下方幽都的空间坐标，随时都可能会因为能量衰减而发生偏移。”
“错过了这一次，我可不保证，它还会不会被我们再次观测到了。”
陶夜不满地“咂”了一下嘴，但还是和其他人一样走到了悬崖边，做好了准备。
郑月瑶深吸一口气，她握着那把仿佛与自己融为一体的血煞，站在悬崖的最边缘，看向下方那片深邃无垠的黑暗。
集中注意力……集中……
在那一瞬间，她的世界变了。
无数道如同蛛网般，密密麻麻的代表着“死亡”的黑色刻痕。
从那深不见底的空洞中蔓延了上来。
它们盘旋交错，就像一棵从地狱深处生长出来的，巨大无比的枯树的树杈。
竟然会……这么多……
“能办得到吗？”周雪桐站在她的身旁，轻声问道。
“没问题。”
郑月瑶笑了，那是一个充满了自信与决心的笑容。
小光........爸爸。
还有......白先生。
我会成功的。
她呼出最后一口气，缓缓地握住了血煞的刀柄。
当她再次睁开眼的瞬间，她眼里的所有情感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绝对的冷静与专注。
唰——！
她纵身一跃跳下了悬崖，同时拔出了长刀！
但她并没有自由落体，而是双脚踏在了那垂直的悬崖石壁上，如同反重力一般，向下飞速奔跑！
她手中的血煞在空中划出一道道暗红色的流光。
精准无比地将那些从下方蔓延上来的死亡的痕迹，一道接着一道斩断。
“结界的气息……已经蔓延到这里了……？”
“她竟然能从这里，一路斩下去？！”
陶夜看着那道在黑暗中不断闪烁的红色身影，震惊得目瞪口呆。
“与其在这里震惊，不如赶紧跟上。”
周雪桐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纵身一跃跳了下去。
北极星也紧随其后，跟着一起跳了下去。
“啊！知道了知道了！等等我啊！”
陶夜怪叫一声，也闭着眼睛，跳了下去。
徐老背着手，站在悬崖边，看着那四道坠入黑暗的身影。
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怀念。
“上一次这么多S级干员，一起并肩作战，是什么时候了呢……”
“真是……怀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