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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12点。
京南财经大学的公告栏前被围得水泄不通，一张红纸黑字的招贴赫然钉在最扎眼处：
【勤工俭学招聘】
岗位：校园推广大使
要求：女，五官端正，形象气质佳，性格外向，普通话流利。
待遇：100元/天，日结！
面试地点：大学生活动中心201室。
“一天一百？真的假的？”
“我靠，我一个月生活费才六百，干上几天我不就翻身了？”
“形象气质佳……这是要海选校花？”
人群里瞬间开了锅。
在这个发一天传单只挣三十块的年头，一百块无异于巨款。
甚至有人嘀咕，该不会是借招聘之名，给全校女生的颜值偷偷排座次吧。
……
活动中心，201室。
林欢没露面。
他还得盯着周政那拨人赶网站的进度。
于是这桩差事便被甩给了沈光明。
此刻的沈光明正端坐主考席，身侧是被临时拽回来负责登记的李天明。
沈光明一如既往的沉稳定力。
可你若凑近细看，便会发现他嘴角在微微抽动，眼神里透着三分迷茫。
我是谁？
我在哪？
我干嘛要接这活儿？
李天明则一副小跟班的做派，垂手立在后排，毕恭毕敬。
动身前林欢特意叮嘱过：一切听沈光明调遣。
沈光明深吸一口气，点点头道，“开始吧。”
头一个进门的，是位目测一米五五身高、一百六十斤的姑娘。
人一落座，椅子仿佛都跟着变了形。
“你好，我是来应聘的。”
姑娘底气十足，“我觉得我相当符合你们的要求。”
沈光明扫了眼手里的登记表，又抬眼瞧了瞧对方，“同学，这个岗位对身高有点要求，你恐怕不太达标。”
潜台词是：不合适，请回吧。
姑娘当场炸了，“我一米五五怎么了？算矮吗？你们是不是嫌我胖？我告诉你，如今这审美都畸形成什么样了。我这身段搁唐朝，那就是标准的大美人。杨贵妃知道吧？我跟她是一个建模！”
沈光明陷入沉默。
“抱歉，同学，你确实不符合条件。”
他强忍着不适，再度回绝。
“切！没眼光。”
姑娘白眼一翻，摔门扬长而去。
沈光明揉了揉太阳穴，隐约意识到这份差事恐怕不太轻松。
“下一位。”
第二位进门的是个戴眼镜、身材平平的女生。
沈光明还没说话，她倒是先掏出一个小本本，反客为主，“你们这招聘，凭什么只看形象气质？为什么不考内在修养？你们是招推广员，还是搞歧视？”
沈光明怔了怔，“同学，这话从何说起？”
“第一印象就非得是脸吗？”
女生推了推镜框，情绪有些激动，“你们这是典型的物化女性！凭什么女生就得长得好看才配挣这份钱？长相普通的就不配活了吗？这是歧视！我要去校务处举报你们！”
饶是沈光明，也被这套女拳砸得有些懵。
他以前陪领导外出办事，哪见识过这种阵势？
想了想，沈光明竭力让措辞柔和些，这里毕竟老板的母校嘛。
“同学，你的意见我们记下了，但我们公司绝没有那个意思。”
“最好是这样！”
撂下这句，女生昂首挺胸而去，一副大获全胜的模样。
一旁的李天明瞅着沈光明，憋笑憋得辛苦。
沈光明整个人都麻了。
他扭头望向李天明，有些无语的问道，“你们学校的学生，都是这路数？”
李天明死死掐着大腿，脸都憋成了猪肝色，生怕一个没忍住笑出声，“那倒也，不全是……”
一下午的201室，堪称群魔乱舞。
来客自成几大梯队：有自觉颜值过人的；有笃定自己稳操胜券的；还有自卖自夸、认定凭三寸不烂之舌足以制霸天下的。
熬到傍晚，沈光明总算从这批“神仙”里筛出几个看着正常、五官周正的姑娘，拍照发给林欢。
平心而论，今天确实没什么叫人眼前一亮的报名者。
走出活动中心时，沈光明只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
汇报完工作，他头一回开口提条件：林总，你就算把我开了！明天我也揽这活了！
林欢一听，人都傻了。
这活得煎熬成啥样，才能让任劳任怨的沈大秘主动打退堂鼓？
他好奇心大起，但还是表示尊重，应了下来。
带着满腹疑惑，他拨通了李天明的电话。
等李天明便把沈光明今天的“历劫记”添油加醋地复述了一遍。
林欢顿时笑得前俯后仰。
也难怪，体制内混的人，哪碰得上这种场面。
这帮小仙女的战斗力，在后世可是威名远扬。
什么“左转的红灯最难等”啊，一言不合就扣性别歧视的帽子，再不然就是控诉区别对待。
后来互联网兴盛起来，各路离谱事件更是层出不穷、轮番上演。
比如大名鼎鼎的小慧君。
那句响当当的台词……我能拿我第一次去诬陷你吗？
结果好了，从此再没人信了。
还有穿双鞋就被指偷拍、官司缠了三四年、末了连句道歉都没讨着的地铁事件。
以及那位杨教主贡献的名场面：明明你这么普通，怎么这么自信？
只能说，沈光明道行尚浅，还得继续修炼。
……
办公室里，林欢看着沈光明传来的几张照片，翻来覆去还是觉得不对路。
这几位姑娘谈不上丑，可离“眼前一亮”也差着十万八千里。
跟方雯雯一比，差得不是一点半点。
若靠这样的队伍去打响试点第一炮，铁定要砸。
头一战若打不出漂亮的数据，往上报的报表、总结就都挂不住脸。
方方面面都会得出结论：这事办不成。
就像网站上那些“震惊十四亿人”、“男默女泪”之类离谱的标题……图的就是个点击量。
这就是销售行当的入门铁律，名曰大数法则。
只要基数够大，理论上就必有成交。
一念及此，林欢也一阵头大，一时间还真不知上哪儿寻人。
终究还是他把这事想简单了。
以为京南财大学生体量摆在那儿，女生又占大头，挑几个漂亮姑娘还不是手到擒来？
可现实结结实实给他上了一课。
太离谱了。
按眼下进度，明后天他的软件就该测试上线。
若不能多线并进，宣传效果势必大打折扣。
可出挑的帅哥美女上哪儿找去？
等等，帅哥美女？
林欢脑海中闪过一道光。
这学校里的人他两眼一抹黑，可有个人，八成有门路！
他想了想，摸出手机翻出方雯雯的号码。
所谓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她那张脸就是活招牌，还是啦啦队队长。
手底下必然攒着一票美女资源。
“嘟……嘟……”
“林欢。”
电话几乎是秒接，“真难得，你居然主动打给我！”
方雯雯的声音里带着欣喜。
这么久以来，都是她主动凑上去。
而林欢呢，永远一副高冷男神做派，对她爱答不理。
这让从小被男生众星捧月的方雯雯，对他愈发有些异样。
“方学姐，”
林欢斟酌着开口，“是这样的，我想招一批美女做兼职，身高一米七往上，长相嘛……参照你们啦啦队的平均线就行，行不？”
“呃……”
方雯雯愣了愣，倒也没多问，“要几个？什么时候用？”
“五六个吧，时间听我通知，就这一两天。不过得从早干到晚，工时会挺长。”
林欢心里盘算过。
光铺财大两个校区，五六个人两班倒，应该够了。
“没问题。”
方雯雯笑道，“不过她们的兼职工价，可能要高一点哦。”
价钱的事，林欢并不介意。
大不了往上加，两百一天也不是不能承受。
他接着道，“除了女生，如果有阳光帅气的男生，也一起招来，数量相同就行。”
“不过男的身高得一米八五以上，要往人堆里一杵就能被认出来的那种。”
“啊？还要男的……”
方雯雯迟疑了片刻，“男的怕是不太好找哦。”
“实在不行，你从踢足球那拨人里替我挑几个。”
林欢挑了挑眉，“我记得上次足球赛，不是有几个在女生堆里人气很高嘛。”
有句老话怎么讲的？
擅长篮球、足球的男生，天生自带择偶优先权。
若再加上一张俊脸……
那简直是夜夜做新郎的主！
“这倒是个办法。”
方雯雯想了想，“你什么时候要用？我好提前准备。”
“越快越好，就这一两天。”
林欢顿了顿，“底薪一百一天，表现够亮眼，我可以给到两百一天，日结。”
“没问题，我这就去帮你找人。”
方雯雯立马答应下来。
这个价码，比她做翻译兼职来钱快多了。
她甚至都盘算好，要是人手不够，回头拉上陆瑶一块儿去。
挣了钱，还顺手帮了林欢一把。
一箭双雕！
“麻烦学姐了。”
林欢轻笑一声，“等忙完这阵，我请你吃饭。”
“那，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