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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坐在对面的大卫，林欢笑了笑。
要是放在几个月前，面对资方这种兴师问罪的架势，他心里多少还有点良心不安。
但现在，林欢只会觉得，昧良心？
赚得更多，不存在的。
做生意就是这样，要不你吃我，要不我吃你。
“大卫，好久不见。”
林欢平静的打了个招呼。
大卫把公文包放到桌上，开门见山的问道，“林总，这次你的违规操作，让我在董事会上完全下不来台。作为一个成熟的创业者，你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林欢靠在椅背上，面色没有丝毫波澜：“大卫，我不觉得这是错误。直白点说，我觉得你们董事会对市场的宏观前瞻性非常差。我把钱抽去建数据中心，就是要给聚划算修一条绝对的行业护城河。”
大卫见对方不仅不认错，反倒觉得自己挺有道理，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既然林总这么有信心，那你能跟我详细讲讲，这个所谓的护城河到底什么情况？”
林欢摇了摇头：“技术机密，不能说。”
大卫一怔。
他深深看了林欢两眼，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有点陌生。
他还清楚记得第一次见面，林欢眼神里还有着大学生的青涩和拘谨。
第二次人是成长了不少，可也没大到哪儿去。
现在呢？
才过去几个月，这人变得有点冷，而且抵抗性极强。
大卫压下心头那股不适，换了个话题：“好吧。那聊聊主营业务，最近的团购业务开展得怎么样？别忘了，咱们之间可是签了GMV对赌协议的。”
“还行，差一点流水就完成了。”
林欢随口回了一句。
大卫愣了一下，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数据，“不对吧？上个月你们的交易大盘才6000多万。你说的差一点，不会是这个月刚冲到7000万，还差3000万才能完成对赌大关吧？”
林欢笑了笑，没多解释，“一会儿财务那边对账单出来，你不就知道了？”
看他这副略冷淡的架势，大卫也识趣，没有刨根问底。
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
摩根的审计团队极其严苛，从上午一直核到下午四点多，才把完整的审计报告做出来。
俞明轩拿着汇总单走进办公室，递给了大卫。
大卫接过报告，目光扫过市场拓展分布图，心里咯噔一下。
短短不到一个月，聚划算的业务版图已经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一场战略大转移。
他们绕开了战火连天的超一线城市，以江苏为大本营，直接打通了安徽、山东和浙江。
他在心里飞快默算了一下，这四个省加起来，聚划算硬生生拿下了将近80个地级市和经济强县的地盘！
可紧接着，大卫的目光在一组组明细数据上停住了。
这80多个地方，单城汇总数据并不高，甚至可以说单体产出很低。
再一看城市名字，宿州、临沂、丽水，全是他平时做投资根本不会多看一眼的下沉市场。
说好听点叫下沉市场，说难听点，就是农村县城那类地方。
“林总，这报表是怎么回事？”
大卫指着名单问，“我怎么没见到你们往魔都、广深这些高消费力的大城市推进？怎么全扎在这些体量极低的偏远小地方？”
林欢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淡淡地说：“这是我的既定战略，叫农村包围城市。你作为投资人，看最终交易流水不就行了？”
大卫半信半疑，翻到了报告最后一页。
看到那个总计GMV数字的时候，他整个人愣住了。
8750万！
没有北上广深四个超一线城市加持，聚划算平台靠之前打下的地盘，加上近一个月的疯狂扩张，居然做到了这个地步。
不过，这一切不是没有代价的。
大卫看了一眼财务损益表。
因为庞大的五大区地推团队支出，公司目前完全没有完成自身造血。
这个月实打实烧进去的资金大概2000万左右。
其中最大头是线下近千名地推人员的底薪和提成，占了1100万。
线上导航网站的流量购买加本地补贴，烧了900万。
换来的是近9000万的交易流水。
可流水不代表利润，团购本来就是以量取胜的生意，就算按最大的抽成算，也不过10%。
相当于还在赔本赚吆喝。
不过，这才是第一轮融资，而且账面资金非常充裕。
不管从哪方面看，大卫当初的判断并没有错，聚优汇网络平台确实是行业领头羊。
大卫合上报告，站起身，“林总，审计结束，我会拿着这份真实报告立刻回总部。”
“好的，大卫，期待下次再见。”
林欢起身送客，两人握了握手。
大卫连夜飞回京北。
第二天上午，就把这份详尽的调查报告提交给了摩根资本大中华区的高层。
商业世界里，永远没有不透风的墙。
尤其像摩根这种顶级投行，评估整个团购赛道的时候，难免会拿聚划算的数据当标杆，跟其他项目的风投机构做估值博弈。
短短一天，一份经过模糊处理的聚划算下沉市场营收数据，顺着京北风投圈的隐秘渠道，迅速传遍了整个行业的高层。
汇报完的第二天下午。
京北，美团总部。
创始人汪兴直接把手底下所有核心高管全叫进了会议室。
“砰！”
一巴掌拍在会议桌上。
汪兴盯着负责市场推广的高管，“你们知道吗？聚优汇单月流水将近一个亿了！”
“这么重要的信息，为什么没人跟我说？”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这个平台到底在干什么？”
“你们到底是在干什么？”
下面的一众头头脑脑，全都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