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花容扶着她的瞎子爹,肖鱼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王彩英家,一进院子,就见赵大壮在门口抱着王彩英的尸体在哭,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的,王彩英的尸体恢复了正常,脸色有些凄苦,腰塌了,肚子破了大洞,看到这一幕的肖鱼,竟然也有些心酸,王彩英要不是成了河童的寄生体,应该能跟赵大壮过得很幸福,日子虽然苦,但总有盼头不是。
肖鱼不相信是偶然,王彩英吃的那个苹果,显然是有人故意放在水里顺流而下的,否则苹果为什么不沉水?还那么巧合的漂到王彩英的眼前,肯定是鬼子的阴阳师在作妖,可惜的是,不知道是谁,就算知道了,以他现在的道行和实力也未必是对手,那就等他恢复恢复了,要是能找到阴阳师,就替王彩英报仇,至于找不找得到,他也不敢说。
肖鱼想要告诉赵大壮阴阳师的事,可一琢磨,告诉他能做什么?再把自己的命给搭进去,走过去拍了下赵大壮的肩膀,轻轻劝道:“大壮哥,人死不能复生,节哀顺变吧。”
肖鱼不安慰赵大壮的时候,他哭得还很克制,肖鱼一安慰,赵大壮嚎啕了起来:“俺的彩英妹子哎,你咋就离我去了呢?咱俩还没成亲呢……你咋就这么狠的心呢?”
肖鱼……
小花容对肖鱼道:“和尚哥哥,你让他哭,人家媳妇没进门就死了,还不让人哭个痛快了?”
肖鱼……
小花容不光让赵大壮哭个痛快,掏出个鸡蛋递过去道:“这回你再摔,肯定能摔破了,你先别哭了,等起了坟头,你趴她坟头上再哭……”
肖鱼……真是服了,河童都解决了,王彩英肯定不会诈尸了,挨着他爹坟头挖个坑就埋了,还至于再浪费个鸡蛋吗?也太有仪式感了吧?上前一步抓过鸡蛋:“肯定能挖动了,就别浪费个鸡蛋了。”
小花容又掏出个鸡蛋给赵大壮:“你摔,要不好像我糊弄你似的。”
肖鱼……
老瞎子八宝汉还捧呢,对肖鱼道:“你看我这闺女,有始有终的。”
肖鱼扭头走了,再不走,他怕骂出声来,接下来的事就没啥说的了,在老瞎子八宝汉和小花容的帮助下,赵大壮敛了王彩英,还听话地拿着个鸡蛋来到王彩英父亲的坟头,鸡蛋往下一摔,毫不意外的碎了,用铁锹挖下去,咋挖咋有,肖鱼帮忙挖了个坑,把王彩英葬了,竖了个木头的牌子,也没刻字,赵大壮趴在坟头哭了一场,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
肖鱼以为就到此为止了,没想到却还有后续,当天晚上,王彩英给赵大壮托了个梦,梦里的王彩英站在那条黄土路上,花棉袄,两根粗辫子,跟活着的时候一样生动,赵大壮看到王彩英也不害怕,咧嘴就要哭,王彩英一晃到了他面前,笑容凄惨地对他道:“大壮哥哥,别哭,是俺对不起你,要是有下辈子,俺一定嫁给你。”
“彩英妹子,彩英妹子……”赵大壮心里有千言万语,关键时候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憋了半天刚想表白一下心迹,跟王彩英说一句我喜欢你,忽地,王彩英身边多了个阴气森森,头戴白帽的男人,手中铁链拴住了王彩英,轻轻一拽,王彩英身不由己地跟着走了,却还是回头看向赵大壮喊道:“大壮哥哥,俺的时间到了,俺走了,你要好好的,要是有下辈子,俺给你当媳妇,给你生孩子……”
赵大壮悲伤地伸手去追,却怎么也追不上,脚下突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下,猛地清醒了过来,他一清醒,把肖鱼也给整清醒了,赵大壮跟装了弹簧似的,卜楞一下,直直地坐了起来,肖鱼就睡在他旁边,顿时也被吓得坐了起来,然后就见赵大壮痴痴愣愣的,刚想问他怎么了?赵大壮眼泪下来了,泪眼模糊的去看肖鱼。
肖鱼头皮发麻,赵大壮不会癔症了吧?他别是把我当成王彩英了,转身就要下地,赵大壮抽抽泣泣的说话了:“我……我梦见彩英妹子了。”
肖鱼松了口气:“你梦见她什么了?”
“她说她要走了,有个戴白帽子的用铁链拴着她,她说对不起俺,说有下辈子给俺当媳妇,可俺这辈子怎么办啊?哇……”
说着说着赵大壮哭了起来,哭得老伤心了,肖鱼却叹了口气,知道王彩英是真的走了,不过是走之前来见赵大壮一面,至于拿铁链子拴王彩英,戴白帽子的那就是鬼差了,之前没有鬼差抓她,是因为肚子里有河童,阴邪之物过不了奈何桥,想到这,肖鱼拍了拍赵大壮的肩膀,什么也没说。
第二天,赵大壮的心情还不怎么好,老瞎子八宝汉和小花容要走了,小花容很是有些舍不得,扶着她爹来跟肖鱼告别:“和尚哥哥,我要走了,你以后要是去胭脂沟,就去东巷十八排找我,我要是有时间了,也来看你。”
肖鱼面带微笑:“祝你一路顺风。”
小花容一脸依依不舍的告别,肖鱼目送她和老瞎子八宝汉离开,一回头发现丫丫站在门口,淡淡道:“她好像很舍不得你啊。”
肖鱼学老秦潇洒地一甩头:“嗨,天生丽质难自弃,我就是这么招人稀罕,谁也没办法。”
丫丫……
接下来就是去王彩英的家了,赵大壮和肖鱼已经跟钱老爷子打好了招呼,说他们只是暂时先住在王彩英家,等到来年春暖花开,他们就走,不会停留太长时间,钱老爷子没意见,登记了个姓名和家乡,就让肖鱼和丫丫安顿下来,一是屯子里多两个人少两个人的没啥区别,再一个肖鱼还是有点本事的,屯子里要是再有事,也不至于再去外面找人。
赵大壮陪着肖鱼去收拾王彩英的家,说是收拾,也真没啥收拾的,王彩英家也穷得很,除了一床炕被,基本就没啥玩意了,柴米油盐也没剩下多少,赵大壮借给了肖鱼半吊钱,可这半吊钱,三五天都坚持不下去,好歹是有个缓冲的时间,肖鱼先捡了点干柴,先让炕热乎起来,又烧了一锅开水,这才去赵大壮家把丫丫接了过来,从今天开始,他们就要单独起火了。
好在王彩英家里还有半袋子小米,肖鱼忙活着做了顿晚饭,说是晚饭,就是小米粥,和从小花容那搞来的几个鸡蛋,连口干的都没有,更不要说菜了,咸菜都没有,吃完饭,肖鱼给丫丫安顿在炕头上,又扫了扫院子,干脆就坐到门口发愁。
俗话说的好,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他有半吊钱,也就二百五十文,本可买十五到二十斤大米,但在这苦寒之地,买不了那么多,换算下来,也就相当于人民币一百块钱左右,千万不要小看这点钱,在这个年代,普通长工日薪:20~30 文,干 20 天挣一吊,白面 1 文多 1 斤,猪肉 15~20 文一斤,茶馆大碗茶 1 文,街边馒头 2 文一个。
这个年代的工资低得简直令人发指,问题是他这里可是两个人一头驴,共三张嘴,虽然老秦暂时可以吃草,但也快吃急眼了,更操蛋的是,被子只有一床,还得添被子和他的衣服,总不能老穿着冲锋衣,过不去冬天的,一天不死得吃,两天不死得穿,日子总得继续,肖鱼也没来钱的道,愁得不行不行的,掏出了烟袋锅子抽烟,秦时月凑了过来,阴森森的看着肖鱼:“臭鱼,你和丫丫喝虾米粥,都没说给我留一碗?”
肖鱼之所以着急搬过来,一是为了丫丫,二一个就是为了方便,老秦这个货装不了太长时间,要是忍不住开口说话,他们就成妖怪了,再吓坏屯子里的人,搬到王彩英家就好很多,一是独立的院子和房子,又在屯子东头,属于偏远的地方。
听到秦时月的话,肖鱼愁眉苦脸地抬起头,看着老秦那张阴森的驴脸,问道:“老秦,你说怎么才能挣点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