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鱼扛着铁锹,蒙着脸,牵着一头蒙着脸的黑驴,黑驴上面坐着蒙着脸的丫丫,其实吧,盗墓不用蒙脸,肖鱼却觉得盗墓不是什么道德的事,最关键的是,他都把脸蒙上了,懒得往下摘了,孟晓波见肖鱼蒙了脸,也非得要蒙个脸,他俩都蒙脸了,老秦也要蒙脸,又找了块破花布给老秦的驴脸也蒙上了。
今天是十六了,十五的月亮十六圆,比前两天跟河童斗法时候的月亮都亮,照耀得天地之间一片银白,也多亏是个大月亮地,否则他们连油灯都点不起,找墓吧,然后……然后他们三个就发现,墓是有,都是坟包,打多连个墓碑都没有,富贵人家的墓,那是一个都没有,就他们现在这地方,从现在往前数,几百年连个人都没有,虽说闯关东的不少,那也是最近这些年的事,全都是苦哈哈,想想也是,谁家有钱有粮的会背井离乡的闯关东?那都是活不下去的才来这找一条活路。
这玩意用不着望气,打眼一扫就知道坟包里啥玩意都没有,绕出去老远,也没见到个好点的坟头,秦时月都泄气了,对肖鱼道:“臭鱼,转悠了半晚上,一座好点的墓都没有,咱们打劫去吧。”
肖鱼也有点泄气,但他不甘心:“再找找,丫丫,你不是会望气吗?赶紧望起来啊。”
丫丫跟小媳妇一样坐在驴背上东张西望,她是真在望气,也是真没啥望的,眼睛都快看瞎了,也没看到什么金气,听到肖鱼催促,嗯了声道:“你别急,再往远点走走。”
那就再往远点走走吧,肖鱼牵着驴往东走,走了有十几分钟,丫丫突然“咦”了一声,指向了右边一座孤坟:“坟头上有灰色气息,里面应该有东西。”
肖鱼精神头一下子就上来了,走了半晚上了,终于有收获了,开干吧,让丫丫看着点人,抡起铁锹就挖,挖了没多深,挖到一口薄皮棺材,肖鱼双手合十:“里面的善人,小子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借点钱财过活,有朝一日挣了钱,当回来给修坟上香,年节的贡品都有,借来的也会还回来,多谢多谢。”
说这些也没啥用,无非就是图个心安,肖鱼是这么想的,棺材里面要是真有财物,不动人家尸体,拿了财物,仍然复原到原来的样子,等熬过去了,该还回来就还回来,再给上香上贡,嘟囔完,肖鱼推开了棺材,然后……然后就傻眼了,棺材里面有个腐烂的差不多的尸体,除了尸体,只有个破旧的油灯。
肖鱼都懵逼了,不是,陪葬不起,咱不陪葬不行吗?陪葬个油灯干什么玩意?老秦探着驴头往里看,看到是盏油灯,调侃道:“卧槽,阿拉丁神灯,臭鱼,赶紧擦三下,冒出个灯神来满足你三个愿望。”
肖鱼没搭理他,提留着油灯,老旧,但是还能用,家里好像还真没有油灯,可这玩意也不值钱啊,拿还是不拿呢?丫丫见他盯着油灯看,问道:“你看什么呢?”
“这么个破油灯我是拿着还是不拿着呢?”
“拿着吧,贼不走空。”
肖鱼……
肖鱼最终决定还是拿着,好歹也是他挖坟盗墓的成果,拿了油灯,盖上棺材盖,把土给填上,肖鱼觉得饿了,真的,就他盗墓盗出的油灯都不够力气钱的,肖鱼填完土,气喘吁吁对丫丫道:“你再往深了点望气,东西太少了,都不值当动锹的。”
孟晓波点了点头,很认真地东张西望,指点着肖鱼往那走,然后……然后又找到了一个墓,丫丫说颜色比之前那个墓深,挖吧,肖鱼挖开了坟头,打开了棺材,里面竟然有一个铜盆,看着铜盆,肖鱼眼泪差点就下来了,啥玩意呀这都是,陪葬个铜盆干啥玩意,还不大,难不成是个要饭的?真要是,你都要饭了,谁把你葬的呀?
于是丫丫的手里除了个油灯,又多了个盆,丫丫有些不好意思,更加认真地望气,指导着肖鱼挖了第三个坟,挖开这个坟,肖鱼哭出声来了,这座坟里,尸体旁边静静的躺着一个炉钩子,就是烧炉子烧炕用的铁钩子,肖鱼想骂街,用炉钩子陪葬是怎么想的呢?
于是丫丫的手里又多了个炉钩子,肖鱼服了,也累了,一晚上挖了三个坟,那是一文钱都没挖到,挖了三个破烂,活还全都是他一个人干的,老秦是驴,你不能让驴用铁锹挖吧?丫丫身体虚弱,只能是肖鱼干。
肖鱼干不动了,垂头丧气的要回家,他觉得挖坟盗墓这么缺德的事,竟然还干的失败成这样,老挫败了,丫丫见他兴致不高,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把油灯挂在了老秦的耳朵上,左手拿盆,右手拿炉钩子,只有秦时月很开心,只要肖鱼倒霉,他就会很开心,开心的直打响鼻:“臭鱼,没想到你点这么背吧,你特码就是倒霉催的,挖了三个坟,挖了个三个破烂,我给个建议啊,要不行,你就继续挖,咱们开个两元店,就卖你挖出来的这些破烂,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的,也是个好路子……”
肖鱼懒得搭理秦时月,垂头丧气的扛着铁锹牵着驴往回走,眼见着穿过一片林子就到馒头屯了,忽地从林子里窜出两个人来,这两个人穿的一身黑,手里拿着刀剑,各自背了个包袱,正往外窜呢,跟肖鱼他们打了个照面,于是,就都懵了。
懵是因为,都蒙着面呢,加上这片是林子,有阴影,所以看不太清楚,对面两个汉子,一个高,一个矮,一个手里拿剑,一个手里拿刀,在看肖鱼这边,肖鱼蒙着面,丫丫蒙着面,就连老秦这头黑驴都蒙着面,尤其是丫丫,骑在驴背上,左手拿着个盆,右手拿着个炉钩子,造型那是相当的别致了,任谁见到都懵。
对视了一下,对面那个高个的问道:“么个,你哪路?什么价?”
这是黑话,是问你:什么人?从哪来?来意?肖鱼哪懂这个啊,懵逼的眨巴眼睛,没想到丫丫懂,哼了声道:“地上有的是米,喂呀,有根底!”那意思是说,老子是正牌,有靠山。
高个汉子点了点头,朝他们抱拳,那意思井水不犯河水,既然大家都是土匪,各干各的就行了,肖鱼却看着这两个蒙面汉子背上的包袱眼睛一亮。
挖坟啥也没挖着,就不能来个黑吃黑吗?打劫这种事,打劫普通人,肖鱼自诩为文明人,心里是有障碍的,可要是打劫两个土匪,那就一点心里障碍都没有了,那是替天行道,而且老秦给他的第一个建议就是打劫,这不就送上门来了吗?简直就是天意,既然是天意,你要是不取,老天爷会生气的,肖鱼是个好孩子,怎么能让老天爷生气呢?
眼见着两个蒙面汉子就要绕过去了,肖鱼猛地冲了过去,抡起铁锹朝着蒙面大个的脑袋砸了过去,大声喊道:“干他们!”
肖鱼一抡起铁锹,秦时月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尥蹶子就往前冲,丫丫愣了楞,随即也知道肖鱼要干什么了,举起了左手盆,右手举着炉钩子往驴背上冲了过去,严格来说,肖鱼的动作很快的,又很突然,打对方个措手不及,应该能拿下,谁知道,高个蒙面汉子是个练家子,横刀就架,顺势还反击了一刀……
肖鱼心里这叫一个憋闷,老子都没底线打劫,黑吃黑了,还碰上个练家子,刚要变招,丫丫骑着老秦,一阵风似的冲了过来,丫丫左手的铜盘高高举起,高个的蒙面汉子本能闪身,没想到黑驴老秦竟然预判了他的预判,跟着一扭,紧接着丫丫手里的铜盆就砸了下来,矮个的很讲义气,竟然去帮高个的去挡,咣!一下砸在了脑袋上,砸了个结结实实,砸得矮个子顿时昏死了过去,高个子见不好,没义气的转身要跑,老秦一侧身,驴蹄子尥起,啪的踢在了人家裤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