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月忍了,不忍也没法,蹄子是自己的,刀却在肖鱼的手里,然后肖鱼就在他的驴蹄子下面垫了块石头,又拿起块石头对着菜刀使劲一砸……其实吧,用锤子砸比较得劲,可王彩英他爹明明是个铁匠,家里却找不到锤子,那肖鱼就只能用石头了,石头不是很平整,受力就不是很均匀,咔嚓了下,多余的角质是掉下来了,却不平整,成了个斜茬。
老秦躺在地上,没感觉到是斜茬,肖鱼很满意,大声喊道:“下一个蹄子。”
四个驴蹄子,肖鱼如法炮制,全都给老秦处理完了,他觉得很满意,修驴蹄子真没啥难度,对老秦道:“大功告成,老秦,你可以站起来了,走两步试试。”
秦时月也很期待,驴蹄子太厚是真的难受,一个驴打滚站了起来,然后……差点就驴失前蹄,站稳后,它动了动四个蹄子,扭头看向肖鱼,眼神里满是凶狠,肖鱼得意道:“谢谢就不用说了,也别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秦时月骂道:“我谢谢你八辈祖宗,臭鱼,你说你会修驴蹄子,我信你了,你哪怕给我修成斜圆形的我都忍了,你特码左前蹄右边厚,左边低,右前蹄前面厚,后面低,左后蹄偏了,右后蹄是菱形的,四个蹄子别说高度不一样了,修的形状都不一样,你想摔死你爹吗?”
肖鱼一点也没不好意思:“嗨,第一次,难免不是很完美,你再躺下,我给你咔嚓咔嚓!”
秦时月无奈再次躺在了地上,肖鱼就用菜刀给他咔嚓,丫丫靠在门口,喝着苦苦的汤药,却一点也没觉得苦,冰霜一样的脸上露出了丝笑容,眼睛亮亮的看着肖鱼给老秦修驴蹄子,很多年了,仿佛只有此时,她才有了依靠,才活得像是个人……
肖鱼是个手生的,秦时月是个难伺候的,他俩折腾了将近一个多小时,才算是折腾了个差不多,也没法再折腾了,再折腾就切到嫩肉了,老秦就真的成瘸驴了,还是没整好,老秦认命了,站了起来,跺了跺四个蹄子,那份别扭就别提了,肖鱼却觉得很完美,看着老秦咣咣的跺地,突然觉得不对,蹄子落地的声音不一样,左前蹄有点闷,像是发四声,右前蹄落下,声音发脆,像是一声,连着落地发出的声音很像是,二逼二逼,二逼……
肖鱼惊讶得都不行了,给你修个驴蹄子都自带BGM了?不由得看了看老秦的蹄子,然后惊讶地发现,左前蹄落在地上,踏出的痕迹,竟然显现出个大写的二,右前蹄落地的痕迹,是个英语的B,连在一起就是二B。
肖鱼忍不住提醒了一下秦时月:“老秦,看你驴蹄子踩地上的印子像不像字?”
秦时月低头看了看,啊地声道:“还真有,左前蹄像是个二。”
“你再看看右边。”
秦时月认真看了看:“右前蹄没有字啊,一个竖,两小包,没这字啊。”
“你用英语二十六个字母代入一下呢?”
肖鱼一提醒,秦时月看出来了:“啊,是个大写的B。”
“左右两个前蹄连在一起呢?”
秦时月福至心灵,喊道:“二B。”
喊完愣了楞,抬起两个前蹄落地,左边二,右边B,秦时月愤怒了,朝肖鱼喊道:“臭鱼,你特码是故意的是不是?”
肖鱼无奈道:“老秦啊,你觉得我有那个技术吗?”
秦时月不说话了,肖鱼的确是没那个技术,否则也不会折腾这么长时间,还把蹄子整得奇形怪状,都快伤到嫩肉了,不由得很是沮丧,肖鱼安慰道:“老秦啊,这事也就咱们哥俩知道,谁没事了会盯着你踩的驴蹄印子看啊,何况就算看,也不是很明显,不用太放在心上。”
秦时月想了下,觉得肖鱼说的对,谁没事了老盯着他驴蹄子看啊,何况也不显眼,哼了声不搭理肖鱼,钻进窝棚睡觉去了,然后……然后第二天下雪了,秦时月都惊了,一出门,左边蹄子二,右边蹄子B,走起来一路的二B,连绵不绝的二B……秦时月委屈得都不行了,转身进了窝棚,再也不出来。
肖鱼一大早起来,伸了个懒腰推开门,下雪了,随即看到院子里一地的蹄子印,二B二B二B二B……知道是秦时月出来遛弯了,嘴角抽搐了下,没敢笑出声来,扭头朝窝棚看,本来想刺激老秦两句,想了下算了,再把老秦给刺激疯了,他已经够悲催的了,转身回屋掏炕灰去了,接下来的日子有些平淡,除了干活,就是给丫丫熬药,打坐,恢复法力。
一晃一个星期就过去了,肖鱼觉得恢复了点法力,但是不多,想要够用,怎么也得几个月,板车也做好了,今天正好是取板车的日子,吃过了饭,牵着老秦去胭脂沟,这会天可就更冷了,已经进入了猫冬模式,胭脂沟却依然热闹,街道上人来人往,唱曲的,算命的,撂地说相声的应有尽有,一点也不比大城市差。
肖鱼没多做停留,来到做板车的木匠家里,一辆小板车已经做好了,车是木头的,轮子也是木头的,车轮子外面包了一圈橡皮,这就已经相当先进了,如今一般的板车,还都是木头的轮子,板车没多精致,胜在结实,肖鱼很满意,把车往老秦身上一套,就成了一辆可以干活的小驴车了。
木匠很好说话,还附赠了一根鞭子,肖鱼手拿鞭子,顿时就觉得意气风发,今后的吃喝就靠这辆驴车了,他太稀罕这辆驴车了,小巧,灵活,走起来还有印记,二B二B二B二B……实在是太酷了。
肖鱼很满意,秦时月却很不开心,一直阴沉着脸,告别了木匠,肖鱼去找赵大壮,路上没人的时候,秦时月嘟囔道:“臭鱼,我变成了个驴,已经够悲催的了,你还让我拉车,你还是不是个人了?”
肖鱼早就知道老秦得哔哔,也早就准备好了堵他的嘴,坐在车上,叹息了声道:“老秦啊,你可埋怨不着我,我做这一切可都是为了你好。”
“你让我拉车,还是为我好了?”
“我真是为你好,老秦啊,你想想我这么辛苦是为的什么?”
“我拉车你坐着,手里拿着鞭子,你还辛苦了?”
肖鱼就当没听见,自顾自地说了下去:“我本来用不着搞这么多事的,可一想到你还是驴身,我就不得不辛苦起来,你看是这么回事啊,我努力挣钱,主要是让丫丫赶紧恢复身体,等她伤好了,是不是就能帮你恢复人身了?所以我挣钱,买米买面,买药,实际上都是为了你,老秦我都这么努力了,你有什么资格不努力?拉拉车怕什么的?大丈夫能屈能伸,等你恢复了人身,依然是一条好汉,谁敢瞧不起你了?”
肖鱼的逻辑闭环了,哥们之所以让你拉车,是为了给丫丫抓药看病,丫丫病好了,才能给你恢复人身,所以你不是给我们拉车,而是在给自己拉车,道理就是这么个道理,秦时月觉得肖鱼说的有道理,可又感觉哪儿不对,至于那不对又想不出来,很是郁闷,肖鱼也不再跟他废话,大喊了声驾!
秦时月生气地扭头:“你用得着说驾吗?你说走就行了。”
肖鱼一甩鞭子:“走!”
秦时月……
甭管秦时月有多憋屈,现在都得听肖鱼的,左蹄子二,右蹄子B的拉着向前走,没多大功夫肖鱼就找到了赵大壮,赵大壮把肖鱼介绍给了张把头,肖鱼交了一吊钱,从此就可以在胭脂沟赶驴车挣钱讨生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