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是个尊称,读书认识字的,为人师的叫先生,说评书的也呢个被称为先生,像肖鱼这样的小法师,称一声师傅就可以了,肖鱼没想到兰姐把他抬到了这个高度,急忙道:“不敢当,不敢当,各位姐妹好,不用管我叫先生,我姓于,叫我小于就行了。”
兰姐认真道:“那可不行,你是我们唯一能请来帮忙的,叫你一声先生不为过,小先生,我现在就把最大的屋子腾出来……”
兰姐是个麻利的,带着肖鱼就去看最大的屋子,其他姐妹也就散了,该劈柴的劈柴,该洗衣的洗衣,该烧火的烧火……肖鱼怎么看着也不像是个院子,更像是个土窑子,跟着兰姐来到最大的屋子,发现门口还挂着一串辣椒,肖鱼倒是觉得挺好,完全是农家院那意思了。
推开厚厚的棉布门帘子进去,最大的房间有个二十来平方,一张大炕,还有个桌子,两张凳子,除此之外也就没啥了,但是有窗户,不是玻璃的,窗户纸的,收拾的很干净,倒也显得茶明几亮的,墙上还贴着个喜庆的抱鱼娃娃,肖鱼觉得这屋子不错,很接地气。
兰姐见肖鱼满意也是松了口气,急忙收拾屋子,肖鱼跟兰姐说回去接丫丫,出了望春阁,肖鱼并没有着急回去,而是围着望春阁转了一圈,这才去车行找赵大壮。
赵大壮正在车行门口百无聊赖的等活,看到肖鱼,跳下了马车问道:“你怎么来了?”
“大壮哥,你要是没活,跟我回一趟馒头屯把丫丫接过来。”
赵大壮问道:“又接到活了?是那一家院子啊?”
“望春阁。”
赵大壮楞了楞,对肖鱼道:“胭脂沟二百多家院子,你挑了个最穷的?”
肖鱼心里话了,那是我挑的吗?是只有望春阁找我,何况穷点怕啥的,他也不富,谁也不嫌弃谁,挺好,对赵大壮道:“你帮不帮忙。”
“帮,帮,咱们这就走。”
赵大壮赶车,肖鱼坐了上去,一边聊天一边回慢头屯,赵大壮跟肖鱼说,望春阁是整个胭脂沟最低端的院子,姑娘不多,也没有太漂亮的,偏偏规矩很多,有三不接,姑娘看不上的不接,喝酒的不接,外国人不接,生意做的是一塌糊涂的,能坚持下来都是个奇迹,不过,没活干的时候,望春阁也接手艺活,洗洗涮涮的也干,硬撑到了现在。
肖鱼愈发的佩服兰姐了,姑娘看不上的不接,是尊重姑娘们,也是怕姑娘们落下心理阴影,喝酒的不接,是怕姑娘们受欺负,至于外国人不接,那就是自尊了,如今这个人吃人的时代,几个姑娘能有兰姐照顾着,简直就是她们的福气,就是生存的太艰难了,以往倒也好,可现在胭脂沟暗潮涌动,望春阁也难免受到波及,那些大院子还坚持得下去,望春阁却危险了,如果没人护着,兰姐她们这种没人罩着的小院子,肯定会倒霉的,被人当枪使,甚至整个院子都死光,被人祭炼成恶鬼都有可能。
不是肖鱼想的多,更不是危言耸听,而是肖鱼出来后围着望春阁转的那一圈,在个偏僻的墙角位置看到了个诡异的人形符咒,被他捏手决给抹平了,还真是不能耽误,今天就得搬过来。
肖鱼坐在马车上,脑子里想着事,晒着太阳,暖和的阳光晒的肖鱼懒洋洋的,就在马车路过川本楼,肖鱼看了一眼的时候,从对面的长街上缓步走来了两个,两个像是从阳光里走出来的人,两个人个子都不高,气场却很强大,肖鱼眯了眯眼睛,看清楚了来的两个人,当先的是个女人,一个穿着日本男人合服的女人,一身黑,头发盘起,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长得真挺好看的,很灵秀,也很傲气,头发盘起,腰袢挂了把短刀,走的不紧不慢。
女人的身后,是一个武士,一个真正的日本武士,却低头跟女人落了有半步的距离,恭敬的像是个侍从,朝着川本楼而行,肖鱼目光落在了女人身上,女人瞬间就感觉到了,也朝肖鱼看了过来,这时候正是错身而过,两人的目光中明显都有一丝惊讶,那是一种对危险的直觉本能。
紧接着关闭的川本楼大门开了,受伤的山下太郎和老鸨子领着人出门迎接,每个人都低头,连装逼犯山下太郎都不例外,肖鱼就更惊讶了,对赶车的赵大壮道:“大壮哥,看到那个日本娘们了吗?帮我打听打听。”
赵大壮懵逼道:“那个日本娘们?那有日本娘们?”
“刚才跟咱们错身过去的,你没看到吗?”
“啊,你是说刚才那两个人啊,那不是两个男的吗?”
肖鱼……
肖鱼不跟赵大壮说话了,心累,他知道来的这个日本娘们,一定是川本楼请来的高手,老秦这几天把川本楼祸害的不轻,装逼犯山下太郎都受了重伤,肯定是要请帮手的,却来了个这么个年轻的日本娘们,难道是个高手?肖鱼没感觉到穿男装挎刀的日本娘们身上有法力波动,但那一双寒气逼人的眼睛,知道不是个好惹的。
好惹不好惹的,肖鱼不在乎,老秦也不好惹啊,到底谁更不好惹,肖鱼觉得还是老秦,真的,干正事老秦未必干的好,可你要让他捣乱,折腾,绝壁是第一无二的存在,别说来个日本娘们了,就算天照大神来了,也未必降得住老秦,所以肖鱼一点也不担心。
回到馒头屯,丫丫已经准备好了,所谓的准备,无非就是带上了粮食和被褥,除此之外实在是没啥好收拾的,把东西装上马车,丫丫坐了上去,肖鱼就法发坐了,赵大壮也下车赶车朝胭脂沟走,傍晚的时候也就到了,一路顺顺利利,到了胭脂沟,正是天色近黄昏,好巧不巧的,肖鱼碰到了个熟人,丽姐带着院子里的大茶壶买完了东西回走,迎面碰上了肖鱼。
肖鱼本来相当看不见的,丽姐却喊了起来:“哎呦,这不是鱼弟弟吗?拖家带口的要去那啊这是?”
丫丫脸色阴冷的看着丽姐,肖鱼却笑嘻嘻道:“丽姐好,我找个新活,还是给人看院子。”
“是谁家那么有眼光把我鱼弟弟给请了过去啊。”
“望春阁。”
丽姐听到望春阁三个字,不由得楞了楞,嘴角抽搐了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鄙视,对肖鱼道:“鱼弟弟啊,听姐姐的话,那实在不是个好地方,要不这样吧,我给你二十两银子,你继续过来帮我怎么样?”
人啊,总是在失去了之后,才懂的珍惜,丽姐就是如此,肖鱼在的时候院子里也闹鬼,但肖鱼总是第一时间出现,虽然过程波折,也真护住了整个院子,直到山下太郎出现,丽姐觉得花钱买个平安,在一个有事也能找山下太郎,觉得比肖鱼靠谱。
却没想到,一百两银子买了个寂寞,压根保不了院子平安,不光被裹扎妖驴折腾,这次开始闹外国鬼,可惜的是,再也没人能帮他了,丽姐也想把肖鱼请回来,却有点拉不下脸,没想到今天碰上,肖鱼竟然去保护望春阁了,丽姐是看不起望春阁的,顺带的也就看不起肖鱼了,提出给二十两银子让肖鱼继续跟她,因为她知道,望春阁是肯定拿不出二十两银子的。
要是别人,看到丽姐这幅嘴脸,肺都得气炸了,肖鱼不生气,朝丽姐笑道:“丽姐开玩笑了,聚香楼有川本楼做靠山,那还用得着我这样没啥本事的,我就不去添乱了,丽姐,祝你生意兴隆啊!”
丽姐还要再说,突然感觉到有人在看她,一扭头看到了丫丫冰寒的目光,顿时就啥也说不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