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一推开门,门口站着秦时月那头黑驴,肖鱼急忙跟了上去,一把推开老秦的黑驴头:“滚一边去。”
秦时月朝肖鱼愤怒地嘎巴嘴,虽然没出声,肖鱼也知道他说的是啥:“迪丽你大爷个热巴!”
哪有功夫搭理他,肖鱼追丫丫,丫丫到了院子里那个堆满麦秆和豆秆引火用的柴火垛旁,右手快速捏了个手诀,朝着柴火垛里使劲一掏,肖鱼听到一声凄惨的叫声,接着一股子黑烟从柴火垛上面升腾,嗖的一下被寒风吹散。
屋子里原本凄惨的哭嚎声,突然就停了,丫丫看向屋里,慢慢走了回去,肖鱼跟上,回到屋里,孩子一直紧绷颤抖的小小身体舒展开了,眼皮重重垂下,沉沉昏睡过去,呼吸平稳绵长,周身萦绕多日的刺骨寒意,尽数消散无踪,诡异得像是连日的哭闹从未发生过。
丫丫观察完孩子又坐到了椅子上,还颇有深意地看了一眼肖鱼,肖鱼心里话了,看我干啥啊,活干完了,该收钱了啊,然后他就发现,五保老太和李从贵,以及李从贵的媳妇都在看着他,肖鱼激灵了下,想起来了,跳完大神,解决完问题,他还有活没干完呢,得送神啊,问题是送神他也不会啊,那就继续瞎编。
肖鱼一敲神鼓,扯开嗓子就唱:“炸鸡见底奶茶干,各路明星往回返。来时一路不堵车,走时躲开私生拦。片场剧本少糟烂,热搜全是好夸赞。黑粉自动闭嘴巴,不用熬夜赶制片。洞府剧组好好歇,没事不用总登坛;哪天嘴馋有甜品,焚香再请众仙班各路大咖归原位,岁岁红火赚大钱!”
丫丫是真配合肖鱼,随着肖鱼唱完最后一句,丫丫身躯猛地哆嗦了几下,嗷了一声,翻了个白眼,装作晕了过去,肖鱼心里话了,这也没特码排练过啊,我是过去,还是不过去呢?刚想到这,丫丫睁开了眼睛,显得有些虚弱地问道:“孩子好了吗?”
肖鱼影帝附体,认真道:“好了,孩子好了,仰仗大仙施展神仙术,救了孩子,大仙慈悲啊,大仙功德无量啊……”
肖鱼也不知道怎么收尾,想来吹捧两句总是没错的,旁边的无保老太也赞叹:“你们供奉的迪丽热巴大仙,当真厉害。”
肖鱼……
仪式结束,接下来就是当场支付酬金了,这是规矩,李从贵拿了五两银子给肖鱼,备好酒菜招待大神二神连带着无保老太,这些就不说了,酒足饭饱,五保老太说有肖鱼他们在,用不着她了,连夜回家去了,李从贵收拾了两间屋子,肖鱼一间,丫丫一间,炕给烧暖和了,被子褥子齐全,肖鱼早早的钻进了被窝,虽然是春天了,东北还是冷的很,没有比被窝更舒服的地方了。
肖鱼舒服地打了个哈欠,想起来还没去关门,刚要下地,门被悄无声息地顶开了,紧接着屋子里的油灯就灭了,一个黑影进了屋子,肖鱼反而不下地了,小声道:“进来就进来了,能不能给老子把门关上?屋子里这点热乎气都特码让你给放出去了。”
进来的黑影当然就是老秦了,除了他还能有谁,老秦走到炕头,驴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肖鱼,肖鱼不耐烦道:“没见过你爹睡觉啊?”
“我现在是驴,你要是我爹,你也是驴。”
“对,我是驴,我是驴始皇。”
秦时月……
秦时月突然怒气勃发,对肖鱼骂道:“请神调是你那么唱的吗?还迪丽热巴老仙,张元英不比迪丽热巴强吗?唱的那是什么玩意?你他妈是不是脑子有病?你有病也就算了,丫丫也有病,她竟然跳起了科目三,你俩一唱一和的,跟职业精神病似的,那是大神该跳的舞吗?也就是无保老太老眼昏花,耳朵也不好使,加上李从贵和他媳妇不懂,这要是碰到懂行的,是不是就露馅了?让你特码的背词,背词,你就是不背是不是?”
“老秦,你他妈发什么邪火?我又不是专业跳大神的,能糊弄下来就得了呗,人家都没听出来,显着你了?还有,丫丫不跳科目三跳什么?她也不是专业跳大神的啊。”
秦时月认真想了想:“我觉得丫丫跳江南style比较好,骑马舞比科目三疯多了。”
肖鱼……
秦时月找肖鱼也没个正事,开始逼逼叨叨,说他有多不容易,变成了驴拉车出力,一直盼着恢复人身,好不容易等到过年,丫丫又伤了,这都二月二了,到底什么时候能恢复人身,他快受不了拉之类的,逼逼叨叨,逼逼叨叨……肖鱼也没阻止他,老秦够悲催了,还不让人家发泄发泄,痛快痛快嘴吗?憋出心理疾病就不好了,本来老秦就跟有病似的。
肖鱼往被窝里一钻,听老秦逼逼叨叨,不知道为什么,老秦的诉苦特别催眠,听在肖鱼的耳朵里就跟催眠曲似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睡的那叫一个踏实,炕头太暖和了,一觉睡到大天亮,肖鱼打了个哈欠,然后他就听到老秦还在逼逼叨叨,嗓子都哑了,肖鱼问老秦:“哎,你说了一晚上?”
“啊,对啊,我说了一晚上啊,你没听一晚上吗?”
老秦嗓子哑得都不行了,肖鱼心里话了,你有病,我特码也跟着你有病?听一晚上,我是疯了吗?心里这么想,嘴上却不能这么说,嗯了声道:“这一晚上听的我心都快碎了,行了老秦,你也别委屈了,天都亮了,赶紧出去,别让人察觉出你不是头真驴。”
秦时月……哑着嗓子,骂骂咧咧出去了,肖鱼伸了个懒腰,收拾了一下,李从贵做好了早饭,把肖鱼和丫丫请到客厅,吃饱喝足,也就该走了,出了门,肖鱼把丫丫扶到黑驴上坐好,牵驴往外走,李从贵跟着往外送客,刚走到门口,还没等走出去,忽地,右侧的房子里传来一声凄惨的哭声,哇……
这一声哭,声音特别大,还带着沉闷,像是一道雷劈在了肖鱼的脑袋上,更像是被打脸了,大神都跳了,竟然没解决掉夜哭郎,更让他不理解的是,现在可是白天啊,还是上午,阳气很足的时候,夜哭郎出现了?肖鱼回头去看,李从贵惊慌地抓住了肖鱼衣服:“孩子又哭了,你们可不能走啊。”
“你放心,孩子的事不解决了,我们肯定不走,你别拽着我,我去看看。”
肖鱼转身直奔右边的厢房,丫丫也从驴背上下来,掀开厚门帘子,肖鱼就看到李从贵的媳妇抱着孩子,使劲地在哄:“别哭,别哭我的儿,你爹马上就来了。”刚要喊李从贵,肖鱼已经进来了,朝孩子看去,就见孩子脸色铁青,虽然还是孩童的哭声,却是沙哑、空洞,哭到嗓子溃烂的嘶鸣。
与此同时,肖鱼感觉到了整个屋子的不对劲,地面上传来细碎、湿漉漉的拖拽声,像是浸了露水的布蹭着地面。一股发潮的霉味混着旧烛油的腥气飘荡在屋子里,呛得肖鱼眼眶发酸,很明显有阴邪之物就在屋子里。
肖鱼刚想捏个手诀,丫丫跟着进来了,肖鱼想起来自己是二神,丫丫才是大神,扭头去看丫丫,丫丫伸手在孩子印堂上摸了摸,孩子的印堂黑的发紫,丫丫沉声道:“孩子被魇住了,那个鬼东西就在屋子里,跳神吧。”
肖鱼……
还跳神?大早上的就跳神?你就不能用别的法术了吗?我……我没词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