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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清早，肖鱼和丫丫出了富裕楼，肖鱼实在是不想招惹小花容，情情爱爱的他更是顾不上，找了个当铺把两匹马给当了，虽然不是特别好的军马，也算是百里挑一的了，即便是压价，也当了六十两银子，有了这六十两银子，肖鱼有底气多了，找了家小店旅馆住下，吃了点早餐，打听哪有算卦算的特别准的。
早餐店的老板告诉肖鱼，老道外的胡同隐藏着高人，那里算卦的最多，肖鱼结了账，连声感谢，带着丫丫直奔老道外，此时的老道外，是整个哈尔滨最鱼龙混杂、也最藏龙卧虎的地方。
青砖老巷纵横交错，西式拱窗爬着枯藤，中式木窗挂着褪色红灯笼，俄商、流民、江湖术士、跑江湖的艺人扎堆聚集。这里没有租界的规整华丽，满是市井烟火与江湖气息，三教九流往来不绝，各色摆摊算卦的更是随处可见。
街边测字的、摸骨的、看相的、批八字的，摊子挨挨挤挤，红布幡随风飘动，上面写着“铁口直断”“知天命、断吉凶”“寻人寻物、百算百准”，看得肖鱼眼花缭乱，心里越发没底。
丫丫看出了肖鱼的担心，轻轻对他说：“越是真高人，越藏在市井深处，不会张扬造势。”
肖鱼点头认同，心里瞬间多了几分期待。也是，真正的卦师高人，必然隐于市井，只有江湖骗子才会走街串巷，肖鱼心中燃起希望，然后就看到一个三十来岁的男子，摇摇晃晃的直奔一个摊子，摊子后面是个老头，独坐桌旁，身披白褂，桌子上摆了个小圆筒，里面都是签，那哥们一把就抓住了圆筒，特别虔诚的摇晃了摇晃，摇晃出了一支，递给老头，态度认真道：“老先生，人生如雾亦如梦，何处是路？给解一卦吧？”
老头吐了口烟，用烟袋锅子使劲敲桌子：“你晃我筷子干啥？我就是个卖早点的，你晃我筷子干啥？”
肖鱼……
丫丫没忍住，噗呲乐出声来了，肖鱼顿时就觉得前途有些暗淡，继续往前走，看到了一个算卦的摊子，挂着醒目红幡，上书五个大字：关东第一仙。摊主是个干瘦老头，戴着墨镜、留着山羊胡，盘腿坐在小马扎上，姿态高深莫测，看着确实有几分隐士高人的架势。肖鱼一看这气场，拉着丫丫上前去问问。
肖鱼客客气气拱手：“老先生，晚辈前来求卦，想寻五个物件，麻烦老先生帮我算一卦。”
“不急，不急，你先坐下来，我给你看看手相。”
肖鱼坐了下来，伸出手，老头摸着他的手，啧啧两声感慨：“小伙子，你命挺长啊。”
肖鱼来了精神：“哦，那我能活多久？”
干瘦老头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能活到死啊。”
肖鱼……
这要不是老骗子，天底下就没有骗子了，肖鱼失望地站了起来，干瘦老头还招呼呢：“哎，咋还不看了呢？就问你我算的准不准？别走，哎，你要算啥来着？”
肖鱼走得更快了，继续往胡同里面走，很快找到第二个看似靠谱的摊子。这个摊位更气派，红布铺桌，摆着罗盘、龟甲、铜钱，道具一应俱全，幡子上写着：专断龙脉、寻金找水、看破阴阳。摊主是个中年汉子，眼神锐利、面容沉稳，看起来胸有成竹，比刚才那老头专业十倍不止。
肖鱼吸取上次教训，谨慎开口：“先生，我在寻找五样东西，请先生帮我占卜一卦，看看要寻找的东西，离我最近的在什么地方？”
肖鱼不敢说是在找五行之精，太玄幻缥缈，只要问心中想要找的东西，真正的占卜高手应该能算出个大概方位，这就足够了，有了方位，丫丫会望气，大概率能找到，中年汉子见肖鱼客气，点了点头，声音放低问道：“你要找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实在是无法说出口，但我心中所想，占卜应该能有引导，我想知道，我要寻找的五样东西，是聚集在一起，还是分散在各处，若是在一起，方位在哪，若是分散各处，方位又都在什么地方？”
汉子抬眼扫了肖鱼和丫丫一圈，指尖下意识摩挲起卦筒铜钱，肖鱼心中有了希望，真诚开口：“劳烦先生起一卦，测我心中一心寻觅之物，求个大致方位。”
汉子点了点头：“先给一两银子卦金。”
求人算卦给钱是肯定的，先给也是必然的，毕竟要是碰上无赖算了就走，算卦的先生也无可奈何，还能追上去打是咋地？
肖鱼扔了一两银子给卦师，汉子接过银子还咬了一下，知道是真的，瞬间来了精神，立马收了慵懒姿态，正色拿起卦筒。铜钱入筒，哗啦一阵摇晃，清脆的碰撞声落下，三枚铜钱稳稳落在木盘之中，卦象成型。
卦师低头定睛一看，先是眉头一挑，随即瞳孔微缩，紧接着神色愈发凝重，煞有介事地掐指推演，指尖翻飞，嘴里念念有词，氛围感直接拉满。肖鱼静静坐着，心中很是期待，民间是有高人的，千万不能小觑了，见汉子胸有成竹的模样，想必已然窥得卦中玄机，能为自己指明五行之精的大致方向。
汉子推演半晌，忽然身子前倾，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凑到肖鱼耳边，语气带着一丝“我懂你苦衷、看破不说破”的通透，还有点过来人的了然：“兄弟，老哥哥我阅人无数，这卦象我一眼就看透了。你不用瞒，也不必解释，我全都明白。”
肖鱼微微一愣，心里暗喜：莫非真算出来了？
下一秒，汉子语出惊人，直接敲定结论：“你这命宫带土，阴气缠身，卦象地下藏珍、阴中取宝。你心心念念拼死要找的东西——绝对埋在坟里！”
肖鱼当场噎住，喉咙一紧，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本想立刻开口解释，可转念一想，五行之精太过缥缈玄幻，根本没法跟一个卦师说明白，肖鱼沉默了。
他一沉默，在汉子眼里，就成了“被说中心事、默认心虚”的表现。
汉子瞬间底气大涨，拍着大腿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眼神里的了然更浓了，说话也愈发笃定：“放心！老哥哥我懂规矩！干你们这行的，最忌讳直白言说，讲究一个心照不宣！我不拆穿你，也不多问底细！”
说完，他再次低头细看卦象，手指在铜钱上点点画画，极为专业地测算方位，片刻后猛地抬头，语气笃定到极致，仿佛亲自实地考察过一样：“卦象东北旺相，厚土藏金，阴地出宝！我跟你说个精准去处——哈尔滨城外荒山老墓！”
汉子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轻微飞溅，卖力安利起这座古墓，活脱脱像个资深盗墓向导：“那地方我推演多年，是块绝佳的阴地宝穴！早年是大户人家的祖坟，封土完整、气场闭塞，几百年来从没被人开挖过！棺椁完好无损，里面的金银玉器、玛瑙珠玉、古董珍玩堆得满满当当，全是实打实的好东西！”
他上下打量肖鱼一番，越看越满意，连连点头：“也就你身上阴气重，能感应到地底宝物！寻常阳气重的普通人，就算站在坟头上都毫无察觉，根本压不住墓里的阴气。你不一样，你天生适配阴地，去了必定满载而归！”
肖鱼坐在原地，哭笑不得，啥玩意你就给我指了条挖坟盗墓的线索啊。
汉子见肖鱼尴尬沉默，觉得他是胆小不敢去，又贴心宽慰，主动推销起护身法器，一副全心全意为他着想的模样：“我看你周身阴气虽重，但煞气也杂，初次下地容易慌。这样，我便宜卖你一张独门镇阴符，揣在身上，墓穴里的小鬼小怪、阴邪煞气全都近不了身！机关凶煞也能替你挡大半，保你平平安安进、顺顺利利出，放心去掏宝贝！”
肖鱼实在是忍不住了：“先生，我不是盗墓贼，不干那挖坟盗墓的勾当，那也不是我心中要找的东西。”
汉子被肖鱼说得很疑惑：“不是吗？不是你找我算什么玩意？”
“我找你算心中所想东西的方位。”
“你看我挂的幡子上写的是啥？”
肖鱼抬头又看了一眼，专断龙脉、寻金找水、看破阴阳。感情就是个专门指点人盗墓的骗子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