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神虽然职小,那也是天界正统敕封、人间岁岁供奉的护法正神,护宅安院、镇境辟邪,镇守人间千百年,荡除无数邪祟、护佑过无数苍生的。
秦琼眸光沉沉,威严的神目缓缓扫过发黑的古井、朽烂的草木、浸染阴煞的土地,金甲之上流光缓缓流转,淡淡的神威如水般铺开,温和却极具镇压之力。井底蛰伏的凶煞感知到这股正气,彻底吓得胆寒噤声,所有外泄的黑气飞速回缩井底最深处,瑟瑟蛰伏、不敢有半分异动,连一丝戾气都不敢外露。
肖鱼不怕井底的阴邪,但出来了,肯定是要动一番手脚的,绝对没有这么利索,看人家秦琼,一个眼神就给镇压住了,水不黑了,井水也不再翻涌了,看上去就是一口普通的水井,有这两位镇压,肖鱼大大的放心,接下来就是该他布阵了,肖鱼凝神聚气、抬手结印,指尖引动天地间的灵气,尽数汇聚于古井正中,着手构筑锁阴镇煞的核心阵眼。
他取出随身备好的秘制药墨,以正阳朱砂、松柏纯阳汁液、山间正阳黄土调和而成,至阳至正、专克阴邪。
肖鱼指尖蘸取墨色,俯身垂首,指尖翻飞流转,一道道细密繁复的锁阴阵纹,缓缓画在井口青石之上。符文纵横交错、首尾相连、环环相扣。
每一道符文落下,便有一缕金色灵光亮起,纯阳正气缓缓弥散,一点点冲刷着井壁积攒数十年的污浊阴气与怨毒煞气。阵眼中心,一点澄澈透亮的灵光缓缓升腾而起,悬浮于井口正中,凝练稳固、澄澈无瑕,吸纳天地正气、稳固阵法根基,便是此番镇井大阵的核心枢纽,维系整座封禁阵法的运转。
肖鱼布阵得心应手,两位门神都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布阵完毕,肖鱼朝两位抱拳行礼:“这里就交给二位尊神了。”
两尊门神微微点头,肖鱼转身就走,还没等走出院门,老秦从外面窜了进来,身后是俄罗斯的美丽女鬼鲁萨尔卡,举着狼牙棒,对着老秦疯狂输出,跟有不共戴天之仇似的,此时的老秦也不善良了,朝着肖鱼就来了,大声喊道:“鱼儿,帮我干掉这个外国鬼娘们。”
肖鱼太了解老秦这个货了,他肯定是要祸水东引,把俄罗斯女水鬼引到自己这边来,肖鱼没心情跟个外国女鬼斗法,何况不是还有两尊门神嘛,所以老秦蹿过来的同时,肖鱼朝着两个门神后面就躲,大声叫喊:“二位尊神,你们立功的时候到了。”
门神属于小神,秦琼和尉迟恭是凡人死后封神,源头为唐太宗皇宫守门,宋元后民间效仿、道教收录入神谱,玉帝敕封 “镇宅守门真君”。
优势:阳刚杀气极重,克制阳宅阴邪,民间香火最盛; 短板:神职仅限人间阳宅大门,无阴间管辖权,品级低于神荼郁垒,也低于王灵官、关圣、赵公明这类大元帅。属于基层武职正神,否则也不会被派来当肖鱼的兵马。
两尊门神刚高看了肖鱼一眼,这小子就躲到他俩身后了,奸猾的很,肖鱼都这么奸猾了,秦时月也不差啥,身躯一扭,也奔着两个门神身后去了,喊的比肖鱼声还大呢:“我靠,门神成精了!”
两尊门神……
鲁萨尔卡吃亏就吃亏在没文化上了,如果他是个中国死鬼,肯定能认出秦琼和尉迟恭两位门神,可他是个俄罗斯的水鬼,压根不认识,可你不认识,也他妈该有个眉眼高低啊,人家这两位,穿着铠甲,手拿兵器,你不该躲着点吗?没有,正所谓无知者无畏,鲁萨尔卡非但没躲,反而举着狼牙棒飘了起来。
狼牙棒是关瞎子的法器,按理说鬼是拿不起来的,可鲁萨尔卡就拿起来了,说明还是有两下子的,尤其是狼牙棒到了她手里之后,狼牙棒的每一个刺上都冒着阴寒煞气,气势很足的,人在空中,抡起狼牙棒朝着秦时月砸了下去,压根就没把两位门神放在眼里,秦琼那能让她嘚瑟起来吗?手中金锏横地一档!
就是这么轻轻一挡,啪的声脆响,一道金光闪现,狼牙棒砸在金锏上,鲁萨尔卡倒飞了出去,跟断了线的风筝似的,秦琼向前一跃,对着鲁萨尔卡脑袋就是一下,啪!又是一声脆响,鲁萨尔卡这个著名的俄罗斯女水鬼,被打了个魂飞魄散,两下,就两下,看上去是那么的轻松加愉快,一个恍惚,鲁萨尔卡就没有了,只剩下地上滚动的狼牙棒。
肖鱼看得目瞪口呆,这……这就是大唐第一双花红棍的实力吗?这就是当年马踏黄河两岸、锏打三州六府的男人吗?太他妈吓人了,别说现在的他是门神,有神职,就算他还是人,鲁萨尔卡都没有一点能赢的希望,怪不得他是门神呢。
秦时月也是目瞪口呆,拽了下肖鱼:“你把门神请来了?”
“啊,咋地呀,不行啊,你瞧不起门神啊?”
秦时月……
肖鱼有心坑秦时月一把,秦时月不接招,去捡狼牙棒去了,两尊门神守在井口旁边,目不斜视,忠于职守,懒得搭理肖鱼和秦时月,肖鱼也不打扰人家镇守孤井,走到老秦身边,踹了他一脚:“老秦,你他妈还善良不?”
秦时月捡起狼牙棒,梗着脖子:“善良啊,必须得善良啊,我要是不善良,会有门神来救我吗?”
肖鱼……想骂街,两尊门神是看你善良来救你的吗?那是我请来的,但跟老秦废话不值当的,这个货就是个神经病,不过,一张厕纸都有他的用处,神经病也有神经病的用法,肖鱼拽着老秦往门外走:“老秦,咱俩去探查一下教堂里的深浅,摸清楚地形,找到关押孩子的地方,再翻坛伐庙,记住,今天只探查,你小心点……”
“听你的意思,你不跟我一起去探查了是吗?”
“不是的,我也探查,但是咱俩不能聚集在一起,被人发现就会很被动,咱俩各自行动,也好隐蔽,老秦,要不咱俩比试一下,看谁先查清楚教堂的底细?”
“赌点啥的?”
“谁输了,管赢的叫三声爹。”
“赌了!”
秦时月为了能占肖鱼的便宜,啥都豁得出去,扛着狼牙棒朝着教堂大步流星的走了过去,肖鱼没动,他想的是,泰迪日的老秦肯定折腾出动静来,只要老秦吸引住了教堂里的人,他行动就会方便很多,肖鱼目送着秦时月,没想到秦时月走出去没多远,突然回头问道:“你咋不来呢?”
“老秦,你行动你的,我观察一下在什么地方布阵。你要是比我先出来了,就去关瞎子家,咱们在那汇合。”
秦时月嗯了声,朝着教堂走了过去……肖鱼没着急,谨慎地观察了一下,他怕孤井被封,教堂会有影响,仔细看了看,发现铅灰色的天空愈发低沉,厚重云层压在教堂尖顶之上,楼顶歪斜的金属十字架蒙着一层灰黑煞气,折射出冷冽惨白的微光,没有半分神圣庄严,反倒像一枚钉死无数亡魂的镇魂钉,镇压着堂内无尽的冤屈与戾气。
肖鱼指尖轻轻摩挲着滚烫的玉牌,冰凉的指尖触碰灼热的玉面,他定了定心神,退至街角避风处,抬手掐诀,双目凝起一层清浅白光,开启玉清观煞法眼。刹那间,眼前风雪虚化、人间褪色,唯余黑白气场与正邪二气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