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点点头,微微闭眼,双手轻轻抬在胸前,屏气凝神。看到丫丫这个样子,秦时月好奇地问肖鱼:“啥也没有,她在挡什么玩意呢?”
肖鱼嫌弃地看了他一眼:“你闭嘴,别打扰丫丫望气。”
运功了会,丫丫的眼眸骤然清亮,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莹光,视线穿透夜色迷雾,俯瞰着整座大山。夜色之下,山中灵气各有不同。近处山林灵气青绿温润,是木气绵长,地底隐隐有湿润白气翻涌,是水土滋养,山间偶有燥热浮光,是零星火气散落,山石厚重沉稳,是土气扎根四方。五气混杂,却都稀薄零散,算不上本源精元。
丫丫细细扫视一圈,皱了皱眉,正要开口,目光突然扫过西北方山坳,瞬间定格不动。
“找到了!那边有一团气!特别亮、特别纯!”
丫丫的声音很惊喜,肖鱼和秦时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夜色深沉,肖鱼和秦时月啥也没看出来,开了阴眼也没看出啥来,只能看见黑漆漆的山峦轮廓,可在丫丫的望气视野里,西北方的山坳深处,悬浮着一团璀璨夺目的金黄色气息。那股金气完全不同于山间零散的杂气,凝练、厚重、精纯、霸道,金光熠熠,在暗沉的群山气场里格外出众,像一轮藏在深山的小太阳,硬生生压盖了周遭所有灵气。
精纯、霸道、至刚至正。是五行金气!而且是最顶级、最本源的金气息!
“真的是吗?怪不得关外群山都找不到,原来藏在这离的山坳深处!”
肖鱼瞬间激动了,奔波这么多天,总算找对了真正的机缘,秦时月跟肖鱼一样啥也没看出来,但并不妨碍他装逼,沉声确认:“气凝本源,纯粹无杂,绝非普通矿石灵气,大概率就是我们要找的五行金精。”
三人欣喜不已,唯独一旁的黑熊山神,歪着脑袋看向那团金光,眼神平平无奇,半点波澜都没有,仿佛那是什么不值一提的寻常物件。肖鱼转头看向它,客气又急切:“老黑,那地方我们去费劲,能不能麻烦你带我们过去?”
黑熊精毫不犹豫点头:“可以。”
对它而言,什么金气、什么宝贝,全都无所谓,只要能有人陪自己玩,翻遍整座山都乐意。它再次俯身,让三人坐稳,转身迈步,朝着西北山坳疾驰而去。夜风呼啸,山势流转,短短几分钟,便跨越数道山梁,从山顶直冲山坳深处。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越靠近那片区域,肖鱼感觉空气越刚硬凛冽,周遭的草木都透着精纯的金行气场。
等穿过最后一片密林,抵达山坳中心,丫丫找到了那团气息,就见在这山坳空地的正中央,有一柄硕大无朋的黑色铁锤。锤身古朴厚重,通体黝黑,流转着隐隐金色纹路,无尽精纯的气息,正源源不断从锤身弥漫而出,笼罩整片山坳。锤体巨大得离谱,比水缸还粗,锤柄粗壮如树干,静静扎根在山石之间,沉甸甸压得整片地面都微微下沉,透着一股镇压群山的磅礴气势。
这哪里是什么五行金精?这分明是一个巨大的兵器!还是谁也拿不起来的那种,肖鱼当场愣住,指着那铁锤,嘴角疯狂抽搐:“这……这是个什么玩意?谁能告诉我这是个什么玩意?”
黑熊精老老实实回答:“这是我的锤子。”
“合着我们窜来钻去寻找的五行金精……是你的兵器?”
黑熊山神慢悠悠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东西:“嗯,我的锤。以前用来砸山、镇妖、平风浪的。不用了,就丢这儿放着。”
肖鱼差点没哭出声来,沮丧的不要不要的,他蹲在大锤旁边,伸手摸了摸冰凉厚重的锤身,纹路粗糙、沉压掌心,属实是很牛逼的兵器,可对他们半点用没有。
肖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无奈起身,心态崩得碎碎的:“白激动一场。这不是我们要找的东西。是你的兵器吧?”
黑熊山神硕大的头颅轻轻点了点,语气平淡得像在唠家常:“嗯,旧东西。以前闹事的多,一锤一个就老实了。现在没人闹,放着落灰。”
听听,多凡尔赛。人家用来随便镇煞平乱的破烂兵器,就拥有媲美五行精元的纯粹金气,搞得他们这群苦苦追寻的人,纯属瞎忙活。
丫丫环顾整片山坳,蹲下,一边念诵咒语,一边指尖插进土地里,细细探查每一寸地气。片刻后,她轻轻摇头:“整座大秃顶子山,五气齐全,唯独没有独立成型的五行之精。金气归锤、木气归林、水土归山底、火气归日晒,所有灵气尽数依附山体和器物,没有一丝游离凝练的本气精元。”
这话等于彻底宣判山里没有五行之精了,大秃顶子山风景够秀、雾气够柔、山势够静,完美对上关瞎子的描述,可偏偏只有气场,没有精元。看着是满分答题区,实则是空题卷。丫丫的脸色很不好看,满心的期待落了空,心里是说不出的失望。
肖鱼迅速收拾好心情,拍了拍身上的泥土,决定撤,没有五行之精,这座山再秀丽,也一分钟都不想多呆,走之前得跟大黑打个招呼,肖鱼抬头看着大黑:“既然大秃顶子山没机缘,我们就不耗在这了。大黑,多谢你带路,我们还有别的山头要找,先行一步,下次有空再来陪你唠嗑。”
肖鱼说话客气,礼数做足。可话音刚落,整片山坳的风瞬间停了。原本缓缓流动的空气骤然凝滞,四周的草木瞬间安静,连风吹叶响的细微动静都彻底消失。无形的厚重压力,再次笼罩下来。黑熊山神微微低头,幽绿的兽瞳盯着三人,眼神没有凶戾,只有单纯的执拗:“不准走。”
三个字,干脆利落,半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肖鱼嘴角一抽:“不是,山神大哥,我们真有事,这座山没我们要的东西,我们留在这也是干耗着,纯属浪费时间。”
“我不管。”
黑熊山神完全油盐不进,直白又霸道,像是一个黑大个的霸道总裁:“你们刚才陪我说话、陪我看山,比木头石头有意思。别走,留下来继续陪我。”
山坳里的气压越来越低,凝滞的空气透着隐隐的危险。他们三人要是敢硬闯,下一秒就得浓雾锁山、地形移位,到时候别说下山,连这片山坳都走不出去,甚至会彻底激怒这位孤独千年的山神。肖鱼最怕的就是这种局面:讲道理听不懂、说好话不信、硬刚打不过。
他正琢磨着再编一套靠谱说辞忽悠糊弄,秦时月从怀里掏出了扑克,举起来问老黑:“知道这是什么不?”
老黑迷茫地摇了摇头,秦时月嘿嘿地笑:“你不让我们走,无非是孤独寂寞冷,想有人陪伴解闷。我教你玩这个,打发长夜、消解孤寂,比干坐着发呆有意思。”
黑熊山神目光瞬间被那一小叠花花绿绿的纸牌吸引。他活了千年,见遍山川风雪、草木枯荣,镇过妖邪、看过生死,却从来没见过这种薄薄、轻便、摸起来光滑细腻的小卡片。巨大的头颅微微一歪,满眼懵懂好奇:“这是什么?”
“扑克牌。”秦时月指尖轻捻,熟练洗牌。唰、唰、唰——流畅丝滑的洗牌声在寂静山坳里格外清晰,节奏感十足。黑熊山神看得目不转睛,连周身凝滞的气势都悄悄松了几分,满眼都是老秦手里从未见过的新鲜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