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鱼算盘打得很精,忽悠黑熊精去别的山当山神,一,可以摆脱不让下山的窘迫,二,如果老黑真当了山神,是不是可以更有利地帮他们找五行之精?问题是,哪座山有五行之精呢?关瞎子只给了他一个线索,秀丽的大山,那可多了去了。
肖鱼在老黑的询问下,掏出了一幅地图,如今这年代,地图可是个稀罕的东西,是杨四爷花了大价钱从老毛子那买的东三省的地图,去过的山已经被肖鱼画了圈,没画圈的还有很多,看着地图,肖鱼皱眉道:“秀丽的大山,会是哪一个呢?”
老黑凑过头,看着地图问:“你在找什么?”
“我在找秀丽的大山,这么多山,你说哪一座山最秀丽?”
老黑仔细看了看,指向了长白山:“当然是它最秀丽了。”
肖鱼愣了下:“为什么?”
“你看看别的山的名字,你再看看长白山的名字。”
肖鱼认真看了看,黑石砬子、红石砬子、太平顶、老道顶子、黑熊顶、白桦岭、狼头山、鸡冠砬子、大青顶……东北三省的山,名字起得那是一个比一个接地气,何止是接地气啊,就跟没上过学似的,完全是咋难听咋起,在这么多的山里,只有长白山的名字,显得是那么的与众不同,清新脱俗。
肖鱼恍然大悟,感情关瞎子说的秀丽,是名字,而不是山的景色呗,顿时哭笑不得,如果不是老黑简单,一眼看出了端倪,他们还不知道要走多少冤枉路,爬多少座山呢,肖鱼跳了起来:“就去长白山。”
“臭鱼,你一惊一乍的干什么?”秦时月问。
“五行之精,必然有一个在长白山,老秦这回咱们有目标了。”
秦时月看了一眼老黑,明白是咋回事了,给肖鱼泼了盆冷水:“臭鱼,长白山可是大山,能没有山神?”
老黑哼了声:“有山神怎么了?抢了他的鸟位!”
老黑意气风发,扭头问傻狍子精和麻雀精:“我要走了,去长白山当山神,你俩跟我去不?”
肖鱼突然觉得老黑这妖精相当不错,虽然他很烦傻狍子精和麻雀精,却很负责任,竟然没说把他俩给扔下,而是想带着一起去长白山,那是相当的有担当了。
老黑说完,两个妖精心思各异,傻狍子精脑子单纯直白,最怕孤身一人,更怕独自留守这座阴森冷清的荒山。一听山神要走,当场慌了神,毛茸茸的身子猛地一蹿,屁颠屁颠挤到队伍侧边,小蹄子牢牢扒住地面,寸步不离地跟着肖鱼几人的脚步。
它双耳笔直竖起,圆溜溜的眼眸满是懵懂慌张,半点不敢掉队。在它简单的认知里,老大在哪、他就在那,不用独自挨冻受怕。留守荒山,对它而言无异于无期徒刑,说什么都绝不肯留下。
“大王去那,我就跟着去那?”
反观一旁的麻雀精,一双黑豆小眼飞速打转,一肚子歪心思瞬间活络起来,它心里门儿清:山神一走,这座大秃顶子山就成了无主之地。满山灵气、那么多山头,再也没人管束它,不用挨训、不用被拘着,想怎么来就怎么来。只要自己留下来,妥妥的新晋山大王,独霸整座荒山,逍遥自在、无人约束,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美事。
麻雀精暗自窃喜,当即打定留守的主意。它故作淡定、挺胸抬头,悄悄往后退了两步,刻意拉开和众人的距离,话却说得好听:“大王,你且下山去,我帮你守着大秃顶子山,要是外面不顺利,你再回来,还有个地方,”
肖鱼将麻雀精这点小心思看得一清二楚,这小东西,别的不行,心眼是真多,投机取巧,占便宜、耍小聪明的本事炉火纯青。
麻雀精不愿意走,黑熊精也不勉强,抬手运功,席卷整座山峦。萦绕山头的阵法应声轰然瓦解。漫天终年不散的厚重浓雾层层褪去,四下飘散开来。压抑荒山许久的阴冷煞气一扫而空,明媚月光穿透层层枝叶,尽数洒落幽深山谷。山林豁然通透,连山间吹拂的晚风,都褪去了刺骨寒意,变得轻快温润。
山神抬眸扫过这片镇守千年的大山,眼底再也没有半分执念与眷恋,大声道:“下山!”
“等等!”肖鱼急忙喊。
大黑看向他:“怎么了?”
肖鱼叹了口气:“带上你的两把大锤啊,没有武器,怎么抢了长白山神的鸟位?”
老黑扛上了大锤,有他带路出山快多了,比上山还快呢,走出大秃顶子山的一刻,肖鱼很是松了口气,山风不再阴冷刺骨,黑雾彻底散尽,耳边再也没有连绵不绝的怪风呼啸。放眼望去,是层层叠叠的青绿山林,远处山廓柔和,天光透亮。
走出大秃顶子山的老黑,显得有些拘谨,还有些茫然,驻足山道边缘,庞大黝黑的身躯微微僵硬,一双幽绿的眼睛左顾右盼,满是初见俗世的新鲜与无措。千年守山岁月,他目之所及,永远是黑雾沉沉、煞气弥漫的死寂山林,四季无新意,昼夜皆寒凉,从未见过草木鲜活、风柔日暖的人间景致。如今踏出困了自己千年的荒山,满目青山叠翠、流云舒卷、晚风温柔,万物皆是全然陌生的模样。
他下意识收束周身厚其实、敛尽残余功力,动作笨拙又谨慎,生怕自己的山野威压惊扰了这片平和安稳的人间天地,活脱脱一个初次入世、懵懂拘谨的新人。
“外面的土……很软。”
草木轻柔,晚风和煦。对比他那座终年冰冷、硬邦邦的大山,完全是两个截然不同的天地。
“老黑,你不会舍不得大秃顶子山了吧?也是故土难离,你要不想走离开,我也理解。”
黑熊精摇摇头:“没有舍不得,就是有些感慨。”
“行吧,那你感慨完了,咱们赶紧下山,还有,你下山了,变化一下,别吓着普通人了。”
大黑点了点头,摇身一变,变成个黑大个的壮汉,起码两米多的身高,扛着两把大锤,又凶又憨,看上去就很不好惹,尤其是那两把大锤,也太特码大了,偏偏他扛在肩膀上一点力气也不费,就这模样,简直就是古之恶来,相信没有谁敢救劫他们的道了。
大黑变成了个黑大个,对傻狍子精道:“你也变化一下,别吓着人了。”
傻狍子精多听话啊,让变就变一个呗,摇身一变,噗一股子黄烟,傻狍子精变成了一头驴,秦时月都惊了,蹦起来骂傻狍子精:“你老大让你变个人,你特码是听不懂人话吗?你变个驴干什么?你是不是就会变驴?你为什么要变成驴,说,你跟驴有亲戚吗?你为什么要变驴?”
傻狍子精变了个驴,把老秦给变破防了,又让他想起了不堪的往事,肖鱼劝道:“老秦,老秦你冷静点,傻狍子肯定不是故意刺激你的,我估计他就会变成驴。”说到这问傻狍子精:“你是不是就会变成驴?”
傻狍子精摇了摇头:“我还会变成骡子。”
肖鱼……
秦时月暴走,要打傻狍子精,老黑将傻狍子精护在了身后,沉声道:“它是我从山里带出来的,你要打它,先得打过我。”
秦时月一下子就不暴走了,瞪眼看着傻狍子精,问:“你吃辣椒辣谁屁眼?”
“辣你屁眼。”
“对,就是辣我屁眼……哈哈哈哈……”
秦时月笑得可开心了,老黑实在是搞不懂老秦,问肖鱼:“你这兄弟有病吧?”
肖鱼叹了口气:“何止是有病啊,病得还不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