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肖鱼让秦时月引雷的一瞬间,黑暗彻底笼罩众人、视野完全归零,刺骨冰冷的阴风从四面八方骤然席卷而来,风中夹杂着无数凄厉刺耳的鬼啸尖鸣,听得人耳膜发疼,一道道扭曲虚无的黑影从厚重黑烟深处疯狂窜出,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瞬间将众人团团围死。
闹鬼了,无数的恶鬼形体扭曲畸形,浑身缠绕漆黑煞气,没有清晰的五官面目,只有一张张张到极致的森白獠牙大嘴,不断发出尖锐嘶吼,周身怨念滔天、煞气浓重,带着噬骨的阴冷凶气,不要命一般朝着众人扑杀而来。
前后左右、头顶脚下,无处不在,密密麻麻封堵了所有退路,根本不给众人半点躲闪喘息的机会。阴冷的鬼气铺天盖地。
“老秦,你继续引雷,我们给你护法!”
肖鱼掏出了玉清微令牌,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利落,稳稳拍碎扑来的厉鬼虚影。玉清微令牌上的金光专破阴邪鬼魅,鬼影撞上的瞬间便直接溃散消融,化作缕缕黑烟飘散,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鬼群之中,杀出了一片安稳空地,丫丫紧随其后,身形轻盈灵动,在混乱的鬼群之中辗转腾挪,身姿飘逸灵巧,轻松避开所有恶鬼扑击,手中剪刀招招精准,专破阴邪煞气,稳稳守住侧翼,严防鬼影绕后偷袭,半点破绽不留。
黑熊精怒吼震天,大铁锤横扫四方。肉身强横无匹,蛮力惊人,没有繁杂精妙的术法,仅凭纯粹的蛮力,便将身前扑来的厉鬼尽数砸碎震散,每一次大锤砸下,都伴随着妖力震荡,震得周遭黑烟剧烈震颤,恶鬼哀嚎连连,老鳖精缩稳身形,龟甲之上灵光熠熠,撑起一层厚实温润的防御屏障。它不主动强攻厮杀,稳稳守住众人后路,将所有偷偷摸来、伺机偷袭的细碎鬼影一一挡碎剿灭,死死护住队伍后方,不留半点隐患。
几人虽然是第一次配合,却显得默契十足,攻守兼备、进退有序,硬生生将漫天厉鬼全数牵制在外围,可恶鬼实在是太多,源源不断从黑烟深处窜出,嘶吼咆哮、疯狂冲撞,始终无法突破众人的防线,只能在外围徒劳肆虐,场面混乱凶险,却始终稳稳可控。
稳归稳,僵持下去非长久之计,厉鬼太多了,杀不完的,何况整片溪谷空间都被阴邪煞气彻底锁死,要耗到什么时候?
肖鱼一边动手,一边对秦时月大喊:“老秦,赶紧引雷,给我劈死这些鬼东西。”
秦时月早就蓄势待发了,举起了铁钎子,抬头朝天上骂街:“天上打雷的,都是小妈养的,生孩子都没屁眼。男孩女孩都没屁眼……”
按照以往的经验,秦时月一骂街,天空就该落下惊雷劈他了,今天邪门了,秦时月骂了几句,等着雷劈下来,等了会一点动静都没有,不由得咦了声:“怎么不好使了?是我骂的不够狠吗?还是打雷的被我骂习惯了?”
肖鱼一直关注着老秦呢,他也纳闷,咋还不好使了呢?朝他喊道:“老秦这地方被煞气锁死了,你骂街骂的大点声!”
秦时月觉得肖鱼说的有道理,雷都不劈他了,肯定是没听到,扯着嗓子朝天上喊:“天上打雷的都是我儿子!”
肖鱼……
见过骂街骂自己的吗?老秦做到了,先是骂天上打雷的生孩子没屁眼,接着骂打雷的都是他儿子,也就是说,他孙子没屁眼呗,也不知道九岁红乐意不乐意,其实老秦咋骂,肖鱼都乐得听个热闹,操蛋的是,竟然还是没有降下天雷,肖鱼喊道:“换点新鲜的词。”
秦时月觉得丢了面子,跳起来骂:“天上打雷的,你们老婆偷汉子,你们个个都是武大郎,媳妇各个都是金莲,孩子都不是你们自己的,全都是丑八怪……”
秦时月这几句骂,严格说起来其实没啥出彩的,但只要操控打雷的是男性,肯定受不了,果真是如此,秦时月这几句骂出来,头顶漆黑厚重的黑雾云层之中,隐隐滚起低沉沉闷的雷鸣,隆隆声响穿透层层黑烟,带着镇压一切阴邪的无上威势,震慑整片溪谷。
咔嚓——轰隆!一道粗壮耀眼的雪白惊雷骤然撕裂漫天黑暗,携着磅礴天威,笔直劈向秦时月的天灵盖!
秦时月铁钎子朝前一甩,天雷所过之处,万物阴邪尽数消融覆灭。原本顽固至极、风吹不散、术法无效的黑烟瘴气,瞬间如同沸汤泼雪,大片大片飞速溃散、消失无踪。那些疯狂扑杀、嘶吼不止的厉鬼,被天雷余威一扫,尽数发出凄厉惨叫,转瞬化为飞灰,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
转瞬之间,漫天黑雾清空散尽,压抑窒息的黑暗彻底褪去。初生的月光穿透树冠,重新洒落整片溪谷,林间温润纯粹的木气重回天地,原本阴森诡异的氛围一扫而空,整片山林再度恢复通透清明。
随着黑雾彻底消散,被遮蔽的前路终于彻底显露真容。溪流对岸,有一座依山、傍水而生的巨大山洞,洞口宽敞开阔,高达数丈,岩壁黝黑粗糙,常年被溪水水汽浸润,布满厚厚的青绿色青苔,潮湿滑腻。整座山洞周遭的草木长势格外繁茂葱郁,在山洞的入口处,有一棵巨大的树木,这树粗壮得吓人,绝非寻常山林古木可比。
寻常老树两人合抱便能围住,这一棵必须三个成年人张开双臂、贴身靠拢,才能勉强将树干围拢。粗壮敦实的树干牢牢嵌在山石缝隙里,根系错节盘绕,死死扒住岩壁土层,深深扎进地底,任凭山间风雨冲刷、岁月侵蚀,千年屹立不倒,稳稳守在洞府正门,像一尊天然铸就的山门守护神。
最让人匪夷所思的是,这是一棵断了顶的半截枯树。树身上半段齐齐断裂,切口粗糙干裂,能清晰看到风干发白的木质纹理,没有枝桠,没有叶片,光秃秃的断干直指夜空,沧桑破败,看着像是早年间被天雷劈断、或是狂风硬生生扯断,早该枯死腐朽。按常理来说,古树失了顶梢,断了生机输送的主脉,不出数年就会彻底干枯腐烂,沦为朽木。
可这棵树偏偏逆了常理,不仅没死,反倒活得愈发旺盛。留存的下半截树干,树皮黝黑厚重,沟壑纵横的纹理藏满岁月痕迹,苍劲古朴。树身周遭抽出无数粗细不一的枝桠,长满鲜嫩翠绿的新叶,层层叠叠、郁郁葱葱,生机爆棚,比整片林海任何一棵完整古木都要鲜活茁壮,浑身透着源源不断的生机力道。
丫丫盯着古树,眼底闪过一丝光芒:“小鱼,木之精华就在那棵树里。”
听到丫丫这句话,肖鱼都激动了,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那棵树,所有精纯至极的青木灵气,全都敛藏在这半截古树的躯干肌理之中。木精扎根树心,与古树血脉彻底相融,丝丝缕缕的生机灵气顺着树干、枝桠缓缓溢出,漫遍整条山溪、整片林海,滋养着周遭万物。他们千里迢迢寻觅的五行木精,真正的真身,就藏在这棵不死残树之内。
肖鱼迈步朝那棵树走了过去,其他人跟上,走出去没几步,距离那棵树也就还有个十步左右的距离,从山洞里面冒出一股黑烟,黑烟之中夹杂着五个人影,顿时,之前那种黑烟漫天的景象再次出现,肖鱼举着玉清微令牌,脸色都狰狞了,指着那颗树大声叫喊:“谁挡我,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