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重楼的术士头领抬头看向肖鱼,满眼都是恶毒,跟电视剧里演的一样一样的,一只手靠在山壁上,另外一只手还在捏动手诀,突然朝着悬在半空中的人骨葫芦伸手,五指张开,人骨葫芦刚要动,术士的法力突然就泄了,他不可置信地看向胸口,铁钎子透胸而过,露出一截,正好是心脏位置,出手的当然是老秦了,一铁钎子刺死了术士,还骂骂咧咧地:“死到临头了,还搞小动作,你特码以为你是个演员啊!”
术士软软倒下,死得是不能再死了,秦时月掀开了他的青铜面具,就见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长得挺周正,人也白白净净的,如果不是戴着青铜面具,走在大街上,你说他是账房先生或是私塾教书的一点违和感都没有,肖鱼皱了皱眉头:“老秦,你弄死他干什么?怎么不逼迫他问清楚十二重楼的事。”
“我特码看他装逼来气,弄死了不行啊?有意见你把他救活了啊。”
肖鱼……
弄死就弄死了,还能救活了是咋地,肖鱼不再关注术士,转身看向野猪精,山洞内部阴冷潮湿,常年不见天光,空气里混杂着腐朽的死气与淡淡的龙脉地气,两种气息纠缠对冲,让人胸口莫名发闷。洞壁布满经年累月凝成的阴寒白霜,阵法纹路隐在霜层之下,细密如蛛网,一圈圈牢牢锁死山洞中央的空间。
野猪精就趴在地上,大半身子虚得近乎透明,唯有那张黑猪皮完好无损,紧绷的皮面之下,连心跳的律动都微弱得几乎感知不到,头顶那枚人骨葫芦依旧匀速转动,丝丝金红气运细线不断从它身上剥离、吸入葫芦之中,每转一圈,它身上的生机就淡薄一分。
野猪精空洞的眼珠微微转动,看向靠近的肖鱼,没有挣扎,没有戒备,只剩一种熬了多年的麻木与疲惫。
这个半死不活的东西,就是当年的汗王,抢夺了大明江山的前身?似乎是感觉到了肖鱼的好奇,野猪精虚弱的说话了:“你们想要什么东西,拿去就是了,求各位放我一马,我自会远走,不会在此处逗留。”
还没等肖鱼说话,老鳖激动了:“就是它,就是它三百多年前在我脑袋上扣了个野猪的头骨,好让他占据大山,盗取龙脉。”
“老鳖别激动,我自有道理!”
肖鱼没让老鳖动手,笑眯眯的问野猪精:“你还记得破阵子吗?”
“破阵子?”野猪精嘟囔了一句,眼神很是迷茫。
“就是当年翻坛伐庙,追杀你的老道士,你真不记得了?”
肖鱼一提醒,野猪精眼神有了变化,他想起来了,肖鱼阴森森道:“我是他的徒弟。”
不等野猪精有反应,肖鱼手中玉清微令牌朝着野猪精脑袋狠狠一拍,啪的一声脆响,把野猪精拍了个魂飞魄散,只剩下一张野猪皮,肖鱼一道火符甩过去,野猪皮冒出浓浓黑烟,悬挂在半空中的人骨葫芦跟着碎成了白骨粉,山洞里面的透明阵纹,如同碎玻璃般层层龟裂、簌簌脱落。
黑烟太大,洞里待不下去,几人急忙撤了出去,到了外面,肖鱼摸着手上的玉清微令牌,轻轻念叨:“师父,给你报仇了!”
玉清微令牌有所感应,散发出莹莹的温润光芒,此刻夜色将晚,月华温柔洒落,晚风拂过林间,带着极致醇厚的生机木气。
肖鱼的目光,落在洞口那棵半截不死古树上。历经千年风雨、断顶残躯,却依旧生生不息、滋养整片秘境的古树,树心之内,精纯无比的五行木精静静蛰伏,温润的绿光透过树皮隐隐透出,将周遭空气都染得温润通透,这就是肖鱼走遍了关外,千里迢迢追寻的东西,长白山龙脉节点孕育的纯粹木之精华。
肖鱼有点激动了:“那个,我问问,取了木之精华,不会损伤地脉,或是引起灾祸吧?”
丫丫走上前,指尖轻贴粗糙苍老的树皮,轻轻抚摸片刻后转头说道:“这木精与古树性命相融共生,取之不伤树、不毁脉,只取本源精华,古树依旧能生生不息,不会枯死,也不会损毁此地灵脉。”
肖鱼闻言放下心来,缓步上前,抬手贴在古树躯干之上,掌心内力温和透出,不霸道掠夺、不强行剥离,只是顺着古树的生机脉络,缓缓牵引蛰伏在树心的木精本源。一点点青翠欲滴的绿光,顺着树干肌理缓缓游动,慢慢汇聚到肖鱼掌心,温润纯粹、生机浩荡,没有半分邪气,是最正统的天地木行本源。
木之精华就在里面,怎么取出来?肖鱼刚想问,丫丫把剪刀递了过来,肖鱼摇了摇头:“你来,别伤了它。”
细致的活就得细致的人来干,丫丫也没推脱,走到短木跟前,用剪刀插进了树木里,一点点的靠近,一点点的去掉周边的木头,木精离体被丫丫取出来的瞬间,整片林子微风轻轻浮动,草木轻轻摇曳,像是相送,又像是成全,古树微微震颤,树皮纹路微光一闪,生机依旧旺盛,半点没有衰败枯萎之相。
果然如丫丫所言,取其精华、不伤根本,古树千年生机仍在,长白山这条龙脉节点的木气根基,完好无损。片刻之间,一缕凝实圆润、通体翠绿、近乎凝成实质的木之精华,稳稳落在肖鱼掌心,温润的生机之力瞬间扩散开来,抚平他身上的伤势,缓解他的灵力透支。五行之精中的木精,到手。
肖鱼欣喜无比,就是这五行之精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是见过五行之精的,五个圆圆的球,跟现在看到的不一样,但是质感和感觉对了,或许这个时候的五行之精,还没有被打磨成圆球吧,肖鱼把五行之精贴身放好,满心的都是欣喜。
晚风穿林,月色清明,溪谷间的阴煞死气彻底散尽,只剩纯粹的草木生机与清气萦绕四方。
肖鱼朝黑熊精和老鳖抱拳行礼:“感谢两位前辈相助,我们要找的东西找到了,要下山了。”
黑熊精瓮声瓮气道:“把扑克留下,还有,今后我就是这的山神了,今后要是再来,喊三声熊熊有责,我自会出现。”
老鳖扭动了下身躯,悠悠地看着黑熊精:“你不用强调你是山神,我不跟你争!”
肖鱼笑了笑,有老鳖在,黑熊精肯定不会再寂寞了,甭管如何,如果不是认识这两个灵兽,仅凭他们三个未必能如此顺利。
秦时月掏出扑克甩给了老黑:“把傻狍子叫回来,把我们的马和行李还了,我们也就走了。”
老黑接过扑克牌,小心翼翼地放好,对着远山吹了声口哨,口哨声悠远绵长,不愧是当山神的黑熊精,谁吹口哨也传不出那么远去,耐心等着吧,等了会,远处一个黑影踢踏踢踏欢快地跑了过来,如此欢快的步伐,不是傻狍子精,还能是谁呢?秦时月见到傻狍子精就欢喜,实在是哥俩气质太一样了。
“傻狍子,这,往这跑,卧槽,跑那么快都没耽误你吃草啊……”
傻狍子永远都是在吃草的状态,嘴里啪叽啪叽的,都没搭理秦时月,奔着黑熊精就来了,然后……然后肖鱼就觉得不对劲了,他们三个的马呢?行李呢?咋就傻狍子精一个回来了?肖鱼急忙问道:“傻狍子,我们的马和行李呢?”
傻狍子躲在了黑熊精身后,一边嚼着草,一边回答肖鱼的问题:“你们的马被一只老虎给吃了。”
肖鱼吃惊道:“我们不是让你看着马和行李的吗?”
傻狍子精云淡风轻道:“我看着了啊,我看着老虎一口一口把你们的马给吃了。”
肖鱼……我尼玛了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