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风吹过,细碎雪沫从身后的树枝上落进白大根紧绷的后颈。
刺骨的寒意顺着衣领钻遍全身。
白大根整个人一哆嗦。
目光快速锁定络腮胡和那个老六。
此时两个人距离之前藏身的那颗大树只有五十步。
现在弓箭明显够不到他们。
趁着那四个人还没回来
必须快速拉近距离,先用弓箭下掉络腮胡手里的枪。
给林老虎创造机会。
想到这,他没再犹豫。
整个人贴在雪地里慢慢向着营地方向挪动。
弓横在身前,指尖扣紧弓弦,时刻做好出手准备。
他紧盯着两人的动作,一刻都不敢放松。
络腮胡端着短管土枪,枪口斜垂,脚步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
身旁老六拎着开山斧,嘴里低声嘟囔着:
“大哥,老四不是说北边有人吗?咱们为啥往东边查?”
“谨慎点好一些。”
络腮胡头也没抬,闷声闷气地说着:
“林场巡查一般都不会是一个人!北边只有一串脚印,那很可能还有人在附近藏着!”
“平时跟你们说小心点,你们就是听,那点心思全都用在女人肚皮上了。”
那个叫老六的汉子,挠了挠头。
“大哥,我不喜欢女人,只是偶尔打打牌。”
说话间,两个人的脚步没停。
四十步。
两个人踩在雪上的咯吱咯吱声,传入白大根的耳朵。
白大根的心里越发的焦急。
不知道林老虎有没有转移,如果没有的话。
那颗树附近的脚印他们并没有清理。
络腮胡两个人只要再走近一些,很快就会被发现。
林老虎一把枪,要对上两个人,猎枪的射程打不了那么远。
如果不能一枪命中,那肯定没有翻盘的机会。
想到这白大根的心一横,猛地加快了速度。
此时,躲在树后的林老虎,手里的枪捏得越来越近。
身上的帆布包也被他摘了下来,放到了自己身后。
枪口对着络腮胡。
他知道,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
不然枪响,向北巡查的几个人回来,自己和白大根都走不掉。
但那孩子才17岁,自己就是拼了命也得让他走。
他放轻了呼吸,这个人紧紧贴在树干上。
三十步。
白大根还在向着南面快速移动,他的眼睛盯着络腮胡的动作,一刻都没有放松。
二十步。
脚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越来越近,林老虎的额角已经出现汗珠。
他听着身后的动静,在确认出手的时机,只要这两个人进到十步以内。
他会毫不犹豫地开枪。
就在这时候,脚步声停住了。
“阿嚏!”络腮胡打了一个喷嚏。
随后阴恻恻地说着:
“出来吧,小子,我看到你了。”
“再不出来,手里的家伙可不长眼啊!”
远处的白大根快速瞄了一眼几个人的站位。
心里快速分析着:
络腮胡和老六斜对着林老虎的位置,按常理,他不应该发现林老虎啊。
难道是林哥转移了,被发现了脚步吗?
还是说他的身体偏移,露出来衣服或者是什么。
他放低了身子,在测量距离。
大概七十步,不行,距离不够,弓箭够不到。
自己手里的这张弓,射程必须稳定在四十步,才有机会。
但是再往前,自己也可能暴露。
这时候那个老六,握紧斧柄,往前半步压低身形:
“大哥,人在哪?要不要叫老四他们回来?”
“不急。”
“等他自己出来。”
络腮胡抬了抬手,手里的猎枪四下晃着。
此时的林老虎躲在树后,也没有动。
他也不确定,对方到底有没有发现自己。
现在只能等,等对方再近一点。
可络腮胡两个人就站在二十步开外的地方,不进也不退。
络腮胡继续喊道:
“你如果现在主动出来,咱们还能谈谈。”
“钱我有,货也可以分你点儿。”
“但是被我抓出来,那可就没得谈了!”
白大根听着络腮胡的话,心里稍稍安定了一些。
这家伙很奸诈,他在诈林老虎。
那个叫老六的汉子,站在一边,手里的斧子横在胸前。
也在警惕地看着四周。
过了一会儿,他问道:
“大哥,没人啊。”
“老四那边也没动静,是不是附近上山套兔子的庄稼人。”
“估计早都吓跑了,咱们也走吧,我手都麻了!”
“放屁,你懂个啥。”络腮胡头也没回。
“我吃这碗饭六年,声东击西的套路见得比你走的路都多。”
“北边是咱们早就淌出来的道儿,那后面哪有村子?”
“走,再往前看看”
说完他端起猎枪,架在身前,又向前小心翼翼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眼看离林老虎的位置越来越近。
白大根的脚步越来越快,手中的箭瞄着络腮胡的胳膊。
忽然络腮胡停住了。
他的目光扫过林老虎的位置。
嘴里骂着:
“妈的,果然在这边。老六叫人!”
白大根眼底闪过一抹决绝。
他快速从南面窜出,左手持弓,右手拉弦。
弓弦被拉得半满,他又一咬牙。右手发力,弓弦大开。
手指一松,一阵嗡鸣声过后。
箭奔着络腮胡的胳膊射去。
弓弦松手的一瞬间。
仿佛约定好一般,树后的林老虎也举枪站了出来。
右手背在身后,左手的枪口正好对准络腮胡。
“林场巡查......”
他的话还没说完。
箭矢撕裂寒风,速度快到只剩一道模糊黑影。
箭头精准刺进络腮胡的手臂,滚烫的鲜血瞬间顺着箭杆喷涌而出,大片猩红浸透布料,落在白雪之上。
“啊!”
撕心裂肺的惨叫骤然炸开,络腮胡持枪的手臂瞬间失去力气,猎枪哐当一声砸落在积雪里,他死死捂住流血的胳膊。
络腮胡身边的老六,已经举起来斧子。
但是斧子举到一半,他却停住了。
林老虎的枪口已经对准了他。
“再动一下,我就开枪。”
老六瞬间不敢动了,但是络腮胡却俯身向着地上的猎枪抓去。
白大根第二根箭已经在弦上,蓄势待发。
但是还没等他第二枝箭射出,
林老虎眼疾手快,背在身后的右手快速抽出猎刀。
就地一滚,猎刀径直劈向了络腮胡的左手。
络腮胡的眼底闪过一丝惊慌,身子猛地止住。
“啊!”
“哐当”
惨叫伴随着斧子落地声同时响起。
林老虎抬眼一看,白大根射出的长箭已经钉进老六右臂皮肉,鲜血顺着箭杆不停往下淌。
络腮胡与老六,双双死死捂住流血的胳膊,眼底只剩浓浓的惊惧,连呼吸都不敢大声。
林老虎动作丝毫未停,上前抬脚一脚将土枪踢到远处灌木丛,随即脚掌重重踩住落地的开山斧,不让对方再有触碰凶器的机会。
一手猎刀横在络腮胡胸前,另一手持枪稳稳对准老六,一人压制两名匪徒。
白大根快步冲到林老虎身侧,迅速解下腰间粗麻绳,快步上前就要捆绑二人。
络腮胡不甘束手就擒,强忍伤口剧痛拼命扭动身子,肩膀疯狂挣扎,还想抬脚踹向白大根。
林老虎眼神一厉,上前半步,冰凉锋利的猎刀直接架在了络腮胡脖颈大动脉处,
“老实点,再挣扎直接废了你!”
络腮胡浑身一哆嗦,再也不敢胡乱扭动,乖乖垂着流血的手臂任由捆绑。”
白大根动作干脆利落,先将两人手腕反捆在身后。
又扯下自己厚实布制绑腿,揉成团狠狠塞进两人嘴里堵住哀嚎。
外头再用麻绳绕头捆紧,杜绝二人呼喊示警。
等牢牢捆好两名匪徒,兄弟二人合力,将人拖拽到粗壮柞树的阴影下靠树干放稳。
林老虎松了口气,抬脚便想往营地走。
“大根,咱俩先搜营地,把盗伐的木料、爬犁全都清点好,带着人证物证直接下山回林场报备。”
白大根一把拉住他,眉头紧紧皱起,望向北面漆黑的密林。
“林哥,不能现在搜。这两人全都带伤,行动迟缓,咱们押着两个伤员,脚程至少慢一半,一旦那四个回来,我们根本跑不掉。”
林老虎眼神错愕地看着白大根:
“大根,你难道想一窝端?”